精密生命维持器被放置在三十五平方米的屋子中央,四周昂贵而冰冷的仪器泛着金属光,以一日十五万星币的价格日以继夜地运转着,让那位全宇宙最富有的男人死前的模样。
骨节分明的手,隔着生命舱的玻璃,勾画舱内人的轮廓。
他十分年轻,半长的黑色发丝在透明的营养液中海藻一样飘浮,眉眼恬淡沉静,不谙世事,单纯清澈。
单纯?
沈消冷笑。
一个人人喊打的战争贩子、唯利是图的冷血商人,怎么可能单纯?
只是被他闭眼的样子蒙蔽而已。
“滴滴!”
通讯机传来下属有些慌张的声音。
“沈总,港口交易的货都被扣住,洛尔说想见您。”那边犹豫一下,又说:“还说……让您交出daddy的尸体。”
“知道了。”
沈消关闭通讯。
港口星那边因突如其来的劫持兵荒马乱,每秒的亏损以亿为单位,他却心如止水,手指轻点透明舱门。
“洛尔第三次来找我要你,你的那几个老情人也哭着喊着让我把你分出去。”
“你知道我因此浪费了多少钱吗?你不过是一具活尸,或许我该把你交出去……要不要猜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当然没人回应他的问题,沈消也习惯如此,自言自语一阵后起身离开。
十五层s级密码锁加固的大门合上,一片死寂。
系统:“事是这么个事,所以你觉得啥时候醒比较好。”
沈榭:“可不可以让我死。”
系统:“……”
两个意识体飘在房间上方,盯着生命舱里的身体。
沈榭玩游戏懒得按数值捏脸,索性放了张自己照片上去一键生成,打游戏有画质限制不像这么清晰,现在一看,果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连左眼下的那颗很小的红色心形胎记都完美复刻。
怪得很。
沉默一会,沈榭主动打破僵局:“所有人仇恨值都必须清零才行?”
系统拉出名单,“不是全部,主要的二十五个人物全清,次要的二百三十八个降到五十以下就可以。”
沈榭点开名单,被长长的一大串控得沉默数秒。
知道要解决的很多,但以列表的形式展现,果然更清晰直观。
早知道会穿越,销号时就不该做得太绝。
沈榭陷入回忆。
他玩游戏目标明确、随心所欲。
把人物金钱声望拉到最高后,他放飞自我,开始探索更自由的游戏内容:
化身时间管理大师,一次性谈二十六个高级npc,把所有人好感刷满,在打出告白支线时,向他公布另外二十五个人的存在;
疯狂养崽,在各个星球抓孤儿和流浪小孩,抓到后就进行全年无休的压榨式教育,一旦发现属性比现在更高的就立刻换人,被抛弃的送走参军或当星际海盗或实验体。
和友好阵营的npc决裂,加入敌对阵营,一边带着曾经的敌人做大做强,一边开马甲帮着曾经的友军疯狂打压,玩的就是一个我打我自己。
诸如此类。
毫无章法地瞎折腾。
最后刷满三百多人的仇恨值,获得称号【真该死啊你】,沈榭才意犹未尽地收手,直播自杀。
这个号玩三年,主要走的是霸总路线,到后期全宇宙百分之三十的财富都由他来掌控,手底下养的舰队足以抗衡帝国、联邦的正规军。
在财富和拳头的威胁下,尊贵的皇帝、高傲的总统在他面前都得和颜悦色老老实实。
至于背地里怎么合谋弄死他,吞并他的财富,那都无所谓。
主打两个字,自由。
销号也没一点犹豫。
在此之后,沈消休息了一段时间,再上线想建个号探索战斗玩法,刚点开游戏,头一昏就穿了。
穿到死后第三年。
经典开局。
绑定系统,任务是降低仇恨值。
沈榭叹气。
需要清零的那些人职业身份有高有低各不相同,性格也大相径庭,共同点除了特别恨他之外,就只剩一个。
全员狠人。
帝国皇帝和联邦总统自然不必多说。
当初正经玩的时候,为了从他们手上扣出钱来,沈榭连夜拜读《厚黑学》《韩非子》《孙子兵法》《博弈论》等长心眼子的书,这才在和他们的交锋中不落下成。
他千挑万选的继承人更是重量级,从小就被教育要冷酷无情,为了提高沈消各项属性,沈榭剑走偏锋,在小孩第一次经商失败时,买了把刀,握着他颤抖的手,强迫他捅自己。
反正是游戏,他又没感觉,鼠标一点万事大吉,结果也十分乐观,沈消再没出现过赔钱的情况,当然负面影响也有,亲密值下降,沈消也再没仰慕地看着沈榭管他叫daddy。
其余的,比如星盗,他养的第一个小孩,后来因为太阳光开朗给扔了,现在在星海里胡作非为,头条经常出现他又抢了炸了哪个地方的消息。
再比如联邦第三军的上将、被改造成战斗机器的情感障碍者、判了一千多年的连环杀手、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影帝、机甲科教授,药剂学大师……
军政商娱医教法科,遍地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