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瘦石嶙峋、荆棘林立。
让它们捅穿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像用刀切开一节小葱一样简单。
燕辞北毫不犹豫把人卷进怀里,古阵一触即发,坠落中的疾风犹如刀割一般锋利。
以燕辞北的修为自然不惮硬扛,但他记得此地。
原著称此为“风刀阵”,集千年灵蕴而成阵,闯阵者修为愈深,风刀愈厉。
很显然,渡劫期大能的造访逼出了风刀阵的全部潜力。
燕辞北很快拿定主意,对楚怜轻道一声:“闭眼。”
后者本就是被迫蜷在他的怀中,闻声堪堪抬头,尚无回应。
燕辞北信手弹出一点金光,遁入楚怜眉心,接着便顾不得他是什么神色,松开怀抱,目送楚怜朝着怪崖丛间直坠而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楚怜失神半晌,但和他预料中的抛弃不同。
他被金光托举着,稳稳当当飘落在一处支起的洞崖前。
接近他的风刀都比先前弱了数倍,即便贴身,也会被那股金光吞没——他知道,这是来自燕辞北的“庇佑”。
反观燕辞北的所在,风刀摧枯拉朽,空前激烈,一时间土石崩散、百鸟惊飞。
楚怜皱了皱眉,握紧掌中玉佩。
他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毫无疑问,那家伙是为了救他才会落入险境。
匆匆转首,楚怜打量起自己落脚的山洞。
就在洞门处立着一块石碑,老旧看不清字,但滚烫的玉佩告诉他,里面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阵眼,一切阵法都有阵眼。
只要破坏风刀阵的阵眼,就能帮那个人脱身。
冰冷的烈风呼啸着涌出穴口,如一把淬血的刀,几乎将楚怜整个洞穿。
但楚怜只是凝视数息。
接着抬腿,没有一分迟疑地走了进去。
“喀——”
异样的动静钻进燕辞北的耳孔,同时,围剿他的风刀似乎有些后力不济。
燕辞北分神看一眼楚怜的方向,这一眼让他心惊肉跳,气势汹汹的狂风正在穴口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顷刻就要降临。
显然是楚怜在洞穴里触发了什么机关。
来不及多想,燕辞北结罢手印,一拂袖,抢在飓风碾碎洞穴之前,将残存的刀形一齐绞灭。
略低眼,只见一个血糊糊的人影抱着什么东西,从山洞里滚了出来。
定睛一看,燕辞北才确认那是楚怜。
楚怜的血在地表一路蜿蜒,像一朵莲花。
而他抱着的似乎是一把断剑,看过原著的燕辞北知道,那就是风刀阵的阵眼。
燕辞北旋身落在楚怜身边,犹豫着是不是要先看看他的死活。
楚怜则早就睁开了眼,目光正落在那身因为取剑而越发残破的衣裳上,上边混了泥土、混了血污、混了汗液……
楚怜的脸色越来越臭。
燕辞北忍着笑,顺手掐了个清洁诀。楚怜鲜血淋漓的身体立刻恢复原状,就连衣服都整洁一新。
“不客气。”不等楚怜开口,燕辞北主动接过话头。
楚怜僵了瞬间,冷冰冰地回复:“没谢你。”
不过燕辞北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楚怜手边的断剑。
那把剑就是原著里的第一个后宫。
一位合体期的剑修曾在此地陨落,这里留下了她的剑和毕生传承。
古剑饮血,万年化灵,原著楚怜赶上剑灵化形的好时候,小姑娘初入尘世、天真懵懂,毫不犹豫就跟在了楚怜身边。
原著里,楚怜就是有了传承和剑灵的帮助才得以顺利拜入剑仙门下。
楚怜也感受到他的目光。
随之低首,楚怜也看向断剑。
不等燕辞北开口,那把断剑已经被楚怜递到眼前:“你要它?拿走。”
燕辞北:“啊?”
说罢,楚怜还一副避嫌的样子,让开身形,露出敞开的洞口:“这里还有别的,你抓紧时间。”
燕辞北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谁准你小子把堂堂纯爱宗宗主当盗墓贼的!
他们宗穷志不穷,谁要偷与剑台的传承啊!!
可这处传承和这把剑可以说是楚怜成长的起点,没有这些,莫非他要开局一个人,升级全靠肝?
那块玉佩难道没告诉他这是多么重要的宝藏?
“你知道里边的传承是什么境界吗?”燕辞北问。
楚怜的玉佩正烫得吓人,刚才也是玉佩提醒了他断剑的所在。
按照经验,玉佩越烫,意味着机缘越大。
但是,他不稀罕。
楚怜嗤之以鼻地偏过头去:“这些是你拼命得的,我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
燕辞北笑了:“拼命?那是谁为了破阵,狼狈得变成个血人,却连清洁诀都掐不出来?不过合体期的传承,也值得人拼一次命。”
楚怜:“………”
小少爷的耳根有点泛红,对于燕辞北的小觑,他回以更加不悦的扭头。
但哪怕是心性过人的男主,听到“合体期”三个字,楚怜的瞳孔还是震了一震。
对炼气期的小孩来说,合体期是何其遥远的目标。
已经不是仰望了,而是幻想。
虽然修者都以飞升作为终极目标,但大家都很清楚,绝大部分终此一生,能到金丹甚至元婴就是万幸。
更别提楚怜刚被废了灵根。
不过楚怜的表情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他没有露出任何后悔或者迟疑的神色,依然保持着那副眼高于顶的骄傲:“一个清洁诀也值得这么得意?回去了还你一百张上品清洁符咒。”
燕辞北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至少楚怜很大方,哪怕楚家破败,他还是很有黑卡随便刷的沉着。
“我用不着这些东西。”燕辞北道,“但你的那个‘苍玄玉光’很有意思,如果是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送我那个吧。”
真不是故意便宜男主,是合体期对他实在没用。
至于剑嘛,燕辞北犹豫过。
楚怜嗤一声,反手把剑推过来:“送你就送你,这剑你也收着。”
燕辞北:“不不不,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