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离尊者的神像在光影中对他微笑。
火焰灼灼,照亮那张仿佛初见,神秘而温和的脸庞。
而后薄唇轻启:
“晚饭吃烤鸡怎么样?”尊者说,“本座不会,你来烤。”
楚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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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怜醒了,浑身被汗水湿透,像被人浇过水。
他从来没有这么不体面过。而睁开眼,那把丑陋的剑还围着他又蹦又跳:“好丑好丑!你醒啦?”
楚怜下意识动动鼻尖,发现它还变臭了,像在鸡屎里滚过。
嫌恶之情越发溢于言表。
小千察言观色的熟练度还不够高,自顾自地解释:“我和主人都抓完山鸡回来了,发现你还没完事,就干脆把你叫醒啦。”
果然,是南离尊者把他从噩梦里拖了出来。
可是目光扫过周围,空落落的,并没有看到他期待的人影。
只有身边燃烧着的一张符,似乎是燕辞北留给他烤干身体用的。
楚怜的眸子暗了暗。
“离我远些。”
楚怜不假思索地推开小千。
小千怒极,飞舞着骂他:“笨蛋,这股鸡屎味还不是为了让你吃饱饭!一个传承,居然也要花两天两夜!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愚钝的家伙,幸好有主人给你护法。”
“你主人呢?”
“主人主人主人,就知道主人,我在和你说话耶!只有笨蛋才会一睁眼就找娘亲呢,主人又不是你娘,他都不是女的……唔。”
小千的后半句戛然而止,立刻换了话题,“主人收到一只灵蝶,就先出去了。好像是剑仙的灵蝶。说起来,你知道现任剑仙是谁吗?”
楚怜淡淡扫它一眼,若有所思。
不过,南离尊者会来与剑台,只可能是和剑仙有约。
但是护法不都该寸步不离吗?
……明明是那个人自己承诺的。
楚怜说不清来由地有些不悦,低头整理衣褶,却被小千撞了一下:“小孩,前辈在问你话呢!”
火上浇油的情绪险些爆发,楚怜斜眸看去,小千惊叫着退后几尺,声音弱了些许,“聊聊天嘛,你瞪什么,我、我要跟主人告你!”
楚怜漠然地收回眼神:“剑仙姓白,白折竹。”
小千松一口气,又问:“那你喊主人‘南离尊者’,他又是什么身份?”
“是合欢宗宗主,姓燕。”
“什么,主人好厉害啊——!”
楚怜未置可否。
小千继续说:“你要好好报答主人才行,这种级别的大能亲自救你,这是多大的殊荣。”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楚怜当然知道渡劫期大能的地位。
但被小千一把断剑这么教训,又让他有些不爽。
楚怜冷笑着看它:“所以我要把你重新熔铸,你配不上她。”
小千:“你才配不上!你全家都配不上!”
燕辞北就在此时走了回来:“在吵什么?”
楚怜和小千都安分了,但楚怜告状更快:“她说我配不上你出手,你不该救我,你呢,在这儿耽误两天两夜,不后悔吗?”
小千气得大叫:“是你先说我不好的,不准转移话题!!”
燕辞北倒觉得热热闹闹的很好。
小千赤子心性,现在的楚怜也还不是种马,欢喜冤家,好嗑。
而且他经过两天两夜的思考,还有了新的主意:“后悔是不会,但本座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楚怜微微抬头:“什么?”
他实在长得很好看,秀挺的少年总是让人心软。
燕辞北打量一会儿,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忍心看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就因为“剧情”而被限制。
不管是顺着剧情变成种马,还是被他出于阻止剧情的私心一剑斩落,这对楚怜都很不公平。
也许楚怜不走剧情一样可以长成很好的孩子,正直体贴,前途无量,然后和他真正的爱人来一场旷世绝恋。
像现在,改变小千命运的办法是帮她找一个新的主人。
燕辞北想,或许给楚怜找一个新的师门,也能改变他的未来。
“这里的人似乎对你很有偏见,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他尝试用霸凌事件作为引线。
但燕辞北怎么也没想到,楚怜的表情遽然沉了下去。
片刻,他像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下情绪,开口问:“是剑仙拜托你吗?”
燕辞北怔了一下:“嗯?”
“我的灵根废了,对与剑台来说,留下我是拖累,抛弃我又怕被天下耻笑,所以劝我自己辞去……”
楚怜顿了顿,他注意到燕辞北的表情确实很无辜,也像意识到什么,自嘲道,“抱歉,我想多了。剑仙怎么会为我费心,应该是尊者发现了我这隐患,不想我留在这儿给剑仙添乱吧?毕竟你们是天下有名的知己。”
越说越远,燕辞北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体贴。
他及时叫停了楚怜:“幸好是遇上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本座,要是跟别人这么说话,你小子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楚怜:“……”
他扭过头去,用鼻子轻哼一声。
燕辞北倒是很能换位思考。
代入自己,顶级画功分镜、精心绘制旷世纯爱,结果市场毫不买账,屈辱和焦虑之下,有点被害妄想也是在所难免。
况且楚怜更像是一直被市场热捧的顶流突然画功退步一万倍,摔了个大马趴。
坏了,代入过头真有点痛了。
“本座如果有半点看轻你的意思,就不会等你两天两夜。你要是还不相信,本座甚至能接你去合欢宗修行,可惜我们只收姑娘,要不然……你自宫吧?”
后半句已经是玩笑话了。
燕辞北原意只想让他高兴点,堂堂男主,怎么可以灭自己志气。
但楚怜好像因为他的玩笑抬了眼睛。
紧随其后就是小千的惨叫——她被楚怜一手抓了过去。
楚怜平静地挑眉:“你说到做到?”
然后就背过身,略微作为回避。
燕辞北:“?”
楚怜撩开衣服下摆,小千的尖叫更大声了:“主人救我!!!他要脏了我!!!!”
燕辞北:“???”
不要啊不要用这种形式脏你前妻啊!!!
燕辞北慌乱无比地抓起死山鸡,一把丢了过去。
山鸡正中楚怜的脸,留下一道惨烈的血痕。他缓缓转过头,半张脸沾血,在火光映照下诡丽得像鬼片主角。
好像无法理解燕辞北为何制止自己,楚怜偏了偏脑袋:“怎么,你要食言吗?”
小千距离楚怜的目标已经只剩一寸了,她哭着喊宁愿从未化灵。
燕辞北很理解她。
山鸡“啪叽”落下,覆在楚怜的裆处。
小千划破了一层鸡皮,比起先前,这个用途还让她稍微欣慰一点。
燕辞北:“事已至此,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