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暂分,宁妙吟在前引路,燕辞北便跟着她绕过一片假山流水,缓步走去内场。
“仙子。”宁妙吟忽然开口,燕辞北抬头。
宁妙吟正笑吟吟地看他,“你是怎么和楚怜认识的呀?”
开门见山、豁然开朗,燕辞北的眼睛转一圈,甚至没听出她是纯粹的好奇,还是把自己打成了情敌。
宁妙吟认出楚怜不稀奇,世家之间多有来往,这两人年龄相差也不大。
但认出楚怜了,不去和楚怜叙旧,却找他来浪费时间?
燕辞北思忖着,还是坦诚相待:“本座师从合欢宗。”
没料到宁妙吟的表情毫无变化,反而依得更近,压低声音:“妙吟当然知道尊者,不是有意失礼的。”
说着,她俏皮地朝燕辞北眨了眨单眼,“可是尊者来得低调,想必不愿声张,妙吟怎么会违背尊者的意愿呢?总得找个由头堵住那群小孩的嘴,就只好委屈楚怜了。”
燕辞北听她的意思,是不打算为难他们,顿时松一口气。
宁妙吟还想说什么,但前方曲廊忽然传来一声异响,一道房门豁开。有浓烈的血气扑面袭来,让两人都不禁皱起眉头。
很快,混乱中爬起一道身影,那人血淋淋地一身,摇头晃脑,努力保持清醒。
但看到宁妙吟,他又一头栽倒下去,支支吾吾地喊:“妙吟姑姑……有、有小偷……”
话音未落,燕辞北已经感到背门微寒。
宁妙吟正想拉动机关,就听到一声轻呼。燕辞北一袖扫开了忽然袭向他们的黑影,凤凰簪落在指间飞射而出,一下穿透了刺客的肩膀,把人钉在墙上。
因着剧痛,她紧攥的拳头一松,掌中滚出一颗其貌不扬的小石头。
“尊者,你没事吧!”
宁妙吟惊声拉动燕辞北的衣袖,看他似乎没有受伤,才微微放心。
燕辞北则看向那名刺客——或者小偷。
玄黑的紧身衣将她全身包裹,包括面部也用了障眼法术,肉眼只能看到一团黑雾。哪怕受了伤,肩头汩汩涌血,那名小偷依然一声不吭,而是冷笑着直视燕辞北。
这目光……莫名有些熟悉。
竞拍会还未开场,内场自然不是谁都能进的。
宁妙吟冷静些许,便用捆仙索缚上小偷,五花八绑着命人押送。
不多时,一队宁家小辈就匆匆赶来,一边道歉,一边带走小偷和那颗疑似赃物的灰色石头。
其中领头的少年衣着华贵,被宁妙吟瞪着,忍不住辩解:“还不是叔父这回太心软,魔修妖修都放进来,秩序才会这么混乱。”
燕辞北听得微怔:“魔修和妖修也来了吗?”
原著好像没讲这么细,只说宁家希望靠仙市扬眉吐气,但最后还是楚怜出手压制了不少恶人。
“唉,宁家管理无方,让尊者见笑了。自从初代五贤倡议共处,宁家就一直响应,此番开市便没有设限,也是希望人、妖、魔都能借此机会好好相处……”
宁妙吟说话很委婉,“不过,大家习俗不同,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她既然这么说,看来刚才那个刺客就不是寻常人修。
燕辞北碍于宁家的禁制,不便探查那人的身份,闻言点头,便不多问了。
宁妙吟继续领路,这次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再和燕辞北多聊。
等燕辞北来到雅间,两名仙婢已经沏好灵茶相候。
雅间修在二楼,不仅能将一楼内场的竞拍台的风景尽收眼中,房内也是装潢精致,雅炉静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楠木香。
而且这一间的视野比燕辞北想象的还好,它正对着竞拍台,仿佛众星拱月。
恐怕除了极尊贵的客人,还未必能享受这间。
燕辞北看得出宁妙吟是用了心的,所以轻声道谢。
“世家嫡系本就可以到雅间休憩,楚怜既然带了尊者一道,就是不把尊者当外人的意思。”
宁妙吟笑着说,“而且尊者方才帮妙吟擒住了贼人,一间雅房而已,哪够回报尊者的恩情。”
原著里,后半句该是对楚怜说的。
燕辞北咳嗽两声:“仙子太客气了。”
雅间外传来一阵脚步,伴随着呼唤。宁妙吟对燕辞北笑笑,吩咐仙婢给燕辞北介绍今晚的竞拍,自己则先辞去,带上了门。
两名仙婢俯首帖耳地侍奉,展开十余枚串在一起的紫楠木牌。
牌上用金漆勾勒着拍品名字和登场顺序,燕辞北很快就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天华叶是第七件拍品,溯梦石则是压轴的最后一件。
“这溯梦石是很稀奇么?”燕辞北问,“压轴的物件,想来是很好。”
仙婢已经和他谈笑一阵,熟稔了些,笑着摇头:“压轴未必就是好的,这是林家送来的拍品,他们研究这东西几百年了也没结果,索性送到仙市,找一个有缘人罢了。妙吟姑姑也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才这么设计。”
但燕辞北记起刚才那个小偷。
如果不是偷盗拍品,好像没必要钻到内场来偷。而她那时掉了一颗石头形状的东西,宁家人特意捡回去了——莫非那就是溯梦石?
不等他询问,另一个仙婢似乎得到什么指示,匆匆过来:“听说又添了一件拍品。”
房门轻轻响了,有人从门外进来。
燕辞北以为是宁妙吟,转过头去,接着自己刚才的疑惑:“妙吟仙子,是又加了什么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