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王宫苦寻无果之后,玄琅和岳晴不得不带回了这个噩耗。
鬼王脱逃,上修界掀起了轩然大波。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南离尊者直到最后都和鬼王一起。
“也许是他拖住了阿北,再过几天,阿北赢了就会回来。”萧云昼说。
白折竹却无法这么乐观:“可万一……他们都不在了,老妹这么要强的人,说不定是和鬼王同归于尽!”
萧云昼甩去一大块黏土堵住了他的嘴,眼神锋利得堪比尖刀。
众人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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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妖谷。
传说中的钟灵毓秀之地。
妖族也不是生来就叫妖族。更早以前,他们和器灵、丹灵一样,也被视作兽灵。
只不过,比起前者脱胎于人类,兽灵更自豪自己天生地养的身份,于是很快自成一族,与人并列。
但哪怕有了妖族身份的归属,也有了百妖谷这样风景优美,灵气丰沛的领地,妖修们依然是出了名的散漫。
他们没有既定的规矩,也没有传承的理念,哪怕妖王也只是一个身份和一大堆责任,未必能享受什么特权,更未必有什么管控的能力。
这就导致百妖谷成了三族默认的逃难之地。
在玉佩的指引下,燕辞北毫不犹豫就带着楚怜造访这里。
「百妖谷向来漫无秩序,只要有心,在这儿躲上三五十年都不是难事。」
燕辞北狐疑地扫她一眼。
他现在非常怀疑,这块玉佩不是器灵,而是真的活人。
她认识的小路千奇百怪,杂草丛生,却精确无误。简直像她真的在这儿生活过。
除此之外,鬼王宫的禁制于她也如无物。说着力量折损,实际就没见这块玉佩碰过壁。
「怎么了,尊者?」玉佩感受到他的目光,「难道是怕我坑害你们?」
燕辞北收回眼神,微笑着答:“被前辈坑害是我的福气。”
玉佩咯咯发笑:「尊者真是妙语连珠,难怪楚怜对你着迷得很。」
他们已经深入百妖谷腹地,正走在一片茂密的灌木林里。
周围不时会有妖修路过,但燕辞北施过隐匿法诀,所以他们都浑然不觉,照常有说有笑。
“你知道吗?前些日子与剑台的剑仙又去了魔窟,说这回尊者失踪全赖魔尊没有参与仪式,吵着要他负责呢!”
一名狐修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刚采下几朵花,做成花环,戴在另一只尚未完全化形的狐狸头上。
但她明显手艺不精,狐狸晃晃脑袋,花环就散了一地:“剑仙?就是那个悬赏百万灵石找挚友,结果消息刚放出来就被辟谣了的剑仙?与剑台的人都说他根本拿不出百万灵石。”
“是他!你说,剑仙和魔尊会不会因为这事打起来?”
“要打的可不止他们。”狐狸伸了一个懒腰,滚过花丛,打了个喷嚏,“魔尊已经答应负责了,不过负责的手段……是给合欢宗下了婚书。”
“嗯?”
“魔尊说事已至此,不知道怎么补偿,只能以身相许和尊者结为夫妻,就当配个冥婚……”
狐修大惊失色:“合欢宗没把传话的魔修当场打死吗?”
“别说传话的,第二天魔宫就被一头火云狐撞翻了屋顶,魔尊本人的衣服都被咬得烂碎。”狐狸道,“与剑台的人又说了,尊者小徒弟养的狐狸跟它长得一模一样。”
“要真是小徒弟的狐狸还好了。”
“为什么?”
狐修大叹一声:“我听说除了尊者,她那小徒弟也跟着不知去向。合欢宗四处找人,前些日子都找到了百妖谷,还差点闯进虎修的地盘,要不是我把人引走,只怕那天就要大打出手了。”
狐狸耸了耸鼻子,懒洋洋地翻过身:“你还真是多管闲事。”
“谁说是闲事?妖王亲口说的,尊者是为了镇压鬼王才失踪,合欢宗人遇到麻烦,也就举手之劳而已。”狐修道,“这叫什么……嗯……行善积德!有益修行的!”
狐狸哼哼唧唧,像在嘲笑她自作多情,但最终没有反驳。
一阵夹着花香的风拂面而过,妖的本能让她们忍不住倒在花丛,伸展四肢享受这缕暖风。
风停时,狐修咕噜噜滚起,却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只花环,漂亮而结实。
她们的所有对话都落到了燕辞北的耳中。
同样旁听的还有玉佩,她从“剑仙悬赏”开始就没停下笑,好不容易听完了乐子,见燕辞北还亲手做了花环,忍不住打趣:「魔尊要是知道你还这么心灵手巧,一定更痴情了。」
燕辞北:“……”
闻言,他下意识看向身后。
一棵树边,金光凌凌的锁链束着一道身影,侧躺在花丛中,同样挑眉含笑地望来。他的眼睛波光粼粼,仿佛春水,冲燕辞北眨了一眨,深情脉脉。
燕辞北便把头扭回来了。
“那是什么意思?”鬼王的口吻轻佻中带着不悦,“寡人可是难得对人示好。”
燕辞北淡定地整理衣衫:“碍眼的意思。”
鬼王:“什么!寡人的儿子虽然比起寡人还有差距,可这皮囊也有寡人的三分风情,怎么会碍你的眼?你啊长得是好,但眼神太没水准。”
燕辞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