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向地衡司检举他们吗?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界,我拿不准这样大动干戈会不会影响我的平常生活。
白珩对我眨眨眼:“放心吧,我已经看着他们全部删掉了。”
哦……那没事了。
事情没成为麻烦就解决了,还得多谢白珩的仗义援手。她没有非要我对来朱明的原因说出个一二三四,似乎只是随口询问,很快就把话题带到她昨日送来的特产和佳酿,问我礼物是否合心意;又说起上次分别后在星际各地的见闻,问我有没有看见她在社交网络发布的游记;再说起这次来朱明的种种感想,偶尔夹杂几句曜青的近况……
她实在是很善谈,即便我回应寥寥也能自顾自说得很开心,充分映证我对狐人的一些刻板印象——当然是好的那方面。
我难得不觉得被拉着聊天讨厌。
首先自然是因为白珩确实飒爽又美丽,出于导演对画面的追求,我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多有容让,认为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原谅;
其次是我独自站在这很尴尬,但身边有人比我更引人注目,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再者说,她谈起自身经历来妙趣横生,考虑到我不爱讲话,偶尔需要我捧场的地方也只是点头摇头就好,我其实还挺放松的。
她说话太有趣,我甚至看到有学徒在附近竖着耳朵,手里还拿着机巧部件,人却忘记该往前走了——这些人真该学学应星,他多专注啊。
啊……应星也看过来了。
他手里的活计似乎告一段落,具体的,呃,因为技术太前沿我也看不懂,是根据他放松的神色判断的。
总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习惯性地活动身体,顺势抬头,便隔着能阻绝某些能量的光幕看到这边,白珩立刻对他笑着挥挥手。
应星愣了一愣,眼神微亮,笑起来的模样瞧着仿佛有些害羞。
我忽有所悟。
白珩过去和应星说话。而我蓦然产生了一些别的灵感:无论什么样的故事,角色间的情感交流总是必不可少的看点。不管是什么情感。
或许在这里插入一段青涩的初恋也不错。比如,主角初到仙舟,展露峥嵘前的低潮时期,鼓励陪伴过他的邻家大姐姐?
咳,当然这个角色不能完全按白珩写,有些冒犯了。或许可以是和她相反的温柔内敛的类型?朱明相较别的仙舟少见狐人,毛绒绒怕火嘛。那么就是有黑色长发,直爽泼辣的持明族吗?嗯嗯……
我用玉兆记着零碎的想法,抬眼时和应星偶然对视……唔。
不知为何稍微有点心虚。尤其是这孩子还对我特别友好地笑了。
和应星告别,白珩回到我身边时放心地说:“我就觉得你和应星肯定能相处得来。果然关系还不错嘛。”
是这样吗?
我有些好奇我在白珩心里是什么形象了。虽然过往经历告诉我,追根究底并不明智。
白珩说:“这样我就放心啦。应星在工造司好像总是形单影只的,阿婵你嘛,也是在陌生的地方。我在朱明待不了多久,要是你们遇到事能互相照应就是最好了。”
白珩话里透露离别之意,她收起笑容时,眉目间一闪而过的忧思也让我有些在意。先前她言笑如常,我就以为她到朱明是来游览的,现在看来却好似不是那么回事。
我绝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在这时问:“……这就要走了吗?”
我不知道她是否感受到那微不足道的关心,但白珩确实因为这句话重新笑起来:“是啊!毕竟我这次来是为曜青出使朱明,等这边整备完毕,就要带着军器回去了。”
“不过等在欧文利星的战事告一段落,曜青或许会休整两三月,届时阿婵要不要来曜青找我玩?爹娘早就听说我交了个大导演做朋友,可没见到人他们还是不相信呢。”
我:“……啊?”
我发誓,这个语气词只是因为太过惊讶,绝没有质疑什么的意思。
这还不够惊讶吗?不管是曜青在胶着的战事后可能只打算休整两三个月,还是那个……呃……朋友的说法。
但白珩怔住,随后迟疑着,狐狸耳朵失落地向后折去:“莫非我们还不算朋友吗?”
算、算不算呢……
我向来觉得这不是谁单方面能决定的事。有时我认为是,对方却不那么想;有时对方可能是那么想的,但我认为实在没熟到那个份上。
白珩其实不太一样。她确实经常给我邮寄礼物,在去往陌生的地方时给我写信转述或是抱怨途中见闻,有时还会通过玉兆网络分享奇形怪状的新闻,自称是帮我收集灵感……
但我一直以为这是她为人本来就热情的缘故,或者,也可能是某种偿还“恩情”的方式——比如定时找我聊两句,看看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我不能因为和性格开朗的人说上几句话就自认为友了,对吧。
“……唉。”
所以发展到现在这样,属于是我万万没预料的。白珩叹了口气,俏丽的脸庞染上些许无奈,清透无瑕的眼眸又略带了然。
她用一种仿佛实在拿我没办法的口吻说:“好吧好吧,谁让阿婵你是这样慢热的性子呢。等到下次再会,我们总该是朋友了吧?”
其实现在就可以是。
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个问题未免太过为难我了。我只能默默点头,认同她这个说法。
就……等到下次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