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韦延清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道:“我长至如今,就没脏过。”
“你嫌我喝了八两酒,闻着臭,就给我下去自己走,寻的什么破理由。”
绾月忙抱紧他,飞快摇摇头,却有些困。
“?”韦延清浑然不知背上的小人儿睡得迷迷糊糊,略一沉默,将眉毛不耐敛起几分。他真没什么耐心哄小姑娘。更懒得说那起腻死人的废话。
“陈绾月?”
“......”
郁闷了?韦延清神情微猜。
他啧了声,低声缓和道:“可还记得崔琛和你钱乙哥哥?他们都说小绾月太乖巧可爱,我年纪大,脾气臭,不可爱。丢你人了。”
绾月觉叨扰,极为缓慢地睁开眼来,脑袋还没清醒。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小孩儿正是犯困的年纪,只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出来。
而且......
他哄得也太敷衍了。
语气似乎能闲出一片浮云来,再来二两酒,陈绾月毫不怀疑,他都能倒头就睡。
酝酿的气氛一哄而散,她头顶乌云还没派上用场便已默默遗憾飘走,索性在他肩上安静趴好睡觉。
似是觉出这般敷衍不大善良,他认真想了想,再次开口,嗓音仍旧冷淡,只颇为勉强地温和了几分。
“矫情什么,谁不流口水?也还好,又不是......”
陈绾月眼睛睁大,小脸通红地一巴掌拍上去,堵住他脱口而出的后话。
“哥哥!绾月只是困了!”
韦延清和一群狐朋狗友混惯了,忘记怀里是个妹妹,忙收住话音,但还是脸黑如炭,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本来想,这辈子不拥有巴掌这玩意儿的。
“......”
本要脱口而出“陈绾月,我真是欠你的”,可人儿是要送去老太太身边的,也是他亲自扛走的。
绾月一低头,便见韦延清脸色铁青,硬是忍着惯做大爷的心性儿,冷笑道:“哥哥错了。”
“......不真诚。”
追鱼笑着揶揄:“二爷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到底骨头不比老太太的拐杖硬实,不耐打哩。”
“好妹妹,哥哥错了。”
他紧跟着补充一句:“回去后,可知怎般告诉?”
陈绾月笑了:“二哥哥把我照看得很好。”
“还有呢?”
“二哥哥滴酒不沾。”
韦延清本想说不用,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不出声。
送去老夫人那,灯烛正亮,老太太已经倚在榻上昏昏欲睡了。“可巧”韦史闻知老太太受了些许风寒,同卢夫人等都在房中陪伴。
未见来人,韦史先闻见浓重酒气,脸色登时难看几分。
陈绾月从韦延清怀中挣脱,小手掐住鼻子,皱起秀眉直奔老太太,软声嫌弃道:“祖母祖母,二哥哥太渴,喝了好多葡萄酒,臭臭。”
韦延清:“......”
追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绾姑娘的开脱理由,可真奇葩,也亏是年小幼稚才想得出。“公子没白疼。”追鱼小声嘀咕了句,一瞧形景,再也难笑。
他们来之前,已闻韦父也在。
看这架势,果真如他所料,逃不过一顿打。球杖都提前叫人备好搁在那儿了。追鱼欲哭无泪。
一炷香后,院里闹声终于消停。
“......”
韦延清负伤走时,小姑娘拿了解酒的清甜果子,塞他手里,仰头乖巧一笑,说了五个黄金字给他。
——“二哥哥,帮人要诚实。”
韦延清回到房中好大一会儿,方才回过味儿来。
难道不该是“做人要诚实”?
主仆俩都没逃过一劫。追鱼伤轻,一面给他那野马似的主子上药,一面呲牙咧嘴道:“绾姑娘是在谢公子哩。”
“毕竟,哪个傻子会像公子这般,明知满身酒气过去就是讨打,却还要亲自把人送回去?”
只可恨,白叫他也跟着落一顿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