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三十人都中了圈套。
这波盗贼既是有备而来,衣装皆为山林中人,当下敢伙同上百人聚集作案,自然身前身后都想得体面周全。杨仪挥刀破网,策马呼啸而出:“尔等何人!”
若为麋鹿三宝,说不过去。
网上有铁钩,杨仪脖颈上出了点血。
那伙人放肆大笑,杂乱无章地跨马乱立,不成规矩。为首的其中一名粗糙男人嘲道:“呦,这不赫赫有名的杨别将吗?怎么今日跟个蔫儿吧唧的腌菜似的,嘴巴真臭。”
杨仪没理会,脸色难看地握刀上去,和那胡茬子满脸的男人单挑。
打了有几个回合,那伙人竟死皮不要脸,一堆人绕着杨仪卷起一圈黄尘,再兴冲冲明枪暗箭,打算围殴他。
官军二十九人被网困住,不敢像杨仪那般铁汉子不问皮肉疼,拉扯一下管不好可是要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块的。一时都惊慌大喊,乱了阵脚。
他们出自崔琛麾下,实力不差,今日慌忙不过是先叫对面吓住,又万万没想到遇见这班耍不要脸的,才挣脱不开网。
正要合力破网,郊外一百多人忽听一声破空箭响。
凌厉毫不留情。
待黄尘散去,杨仪气息微乱地茫然回头。
和他单挑的那个胡茬大汉直挺挺倒在地上,脑门插着一支红缨箭,场面极其血腥。
大汉死得很惨。那伙人嚎叫几声,扛起他们口中的大哥,浩浩荡荡奔去坡上深林。小道扬尘数里。麋鹿三宝也被丢下扔在路旁。
杨仪正要追,却被方才射箭那人喊住:“别追了,把东西送回去即可。”
终于自由的官军纷纷跪下,冲马上面如冠玉的男子齐声恭敬道:“大人。”
崔琛皱了皱眉,只是掉转马头回城,丢下一句略显低沉的赏罚:“回去后自领罚处。”
中圈套以他们的训练确不应该,何况都尉府向来规矩森严。官军二十九人都肃声领命。杨仪也应了,看见那边奔腾而来的集贤街巡察官吏,稍加思忖,按照崔琛的意思将麋鹿三宝拿了,直接离开。
并未再多管那起意图不明的盗贼。
......
崔琛办完公事,去私衙换上便装,同下属杨仪直接往南去京鉴馆。
三年过去,当年的十六人,除了韦延清大多有官职在身,便是继续混日子潇洒,也有挂名说出去好听的官位,人脉资源不缺,脑子又好使,从商经营开馆开铺,生意风生水起。
钱乙接手家中的铺子,又搞新意,开了浴馆,因需求庞大,一年间在京城连开十几家大型专店稳赚不赔。去钱氏玉荷馆聚的,都是京城世家大人物,有心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门路,久而久之,玉荷馆赚的光是小费都羡煞别家。
长安十六子,为今都不再是少年。
今年的京鉴馆似比往年更要人多。崔琛走进,目光并未流连大厅的热闹,直接上了二楼。还是第二个大房。
他才推开门,扑面就是一阵酒气。
连杨仪都差点醉倒:“这是掉进酒坛子了?”
崔琛费劲睁眼一瞧,果见钱乙正在抱着酒坛,口口声声唤“延清呐”。
韦延清若是看见,铁定一脚就过去了。
“你们也不管管他。”崔琛随口说了句,一手拿走钱乙手里的酒坛。
宇文空朴倚在榻上,鞋在栏外,他是个爱干净的:“这怎么管?他要想,不若随他想。延清过几日就回京了,到时钱老板想也没得想,不当还看腻了哩。”
那边晏羽飞坐在圆桌前,捧脸若有所思道:“哎,说来倒替延清不值,平白跑去异乡三年,要不然,他肯定是咱们一群人里混得最好的。”
三年过去,即使是当初再惊艳的人,那些名门贵女,也大多都不记得延清了。现在京城炙手可热的,倒成了崔大哥。
钱乙爬起,掀腿坐在晏羽飞旁边,一边揽过崔琛,笑道:“咱延哥是要做状元的,你替他不值?别等揭榜那日你的眼睛瞪最大。再说了,就算风水轮流转,时过境迁,京城最响当当的人物,不还在咱们十六个人当中吗?这也值了。”
“是不是崔哥哥?”钱乙歪了歪头。
崔琛忍俊不禁,“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啊,也就一丢丢吧。”
晏羽飞揭穿:“十两得有。”
一众人又饮了些时,长生推门进来,在崔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崔琛听完站起,应付好钱乙他们,带上杨仪去誉国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