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玊在一旁的粟米锅中生火,此刻她已经听了一耳朵。她不想听见,但奈何她们声音很大,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说要找张歧川张大人对峙,青玊有些慌了。
“张大人,永乐公主有事相请。”楚如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青玊,看我不戳穿你,你敢欺骗公主,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张歧川跟着楚如儿走到公主面前,青玊跟在了张歧川的后面。
张歧川抱拳施礼。
“臣张歧川见过永乐公主!”
“不必多礼。”永乐公主从头上拔下梅花玉簪,“请大人来是想问大人一个问题。”
张歧川接过这枚梅花玉簪,正面反面细细端详起来。他没有看见梅花花瓣背面的玉瓋。
他轻蹙眉头,转瞬间又喜上眉梢。这不是他送给青玊那一枚。看来青玊也没有把他送的玉簪转赠给别人。从前这枚玉簪
戴在永乐公主的头上看不真切,现如今他瞧得明明白白。这就不是自己相赠的那一枚。
“公主请讲!”
“这枚玉钗是我的婢子青玊赠送的,说是大人你购得的,不知……”
哦,怎么还有这么一出故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张歧川又糊涂了。这时,他看见青玊走至公主身后,又越过永乐公主的肩膀朝他递了个眼神。张歧川会意,立马说:
“是的,是我买的,烦青玊姑娘转赠给公主的!”
什么?楚如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分明看见这枚玉钗是青玊在玉器店买来的。
永乐公主这才恍然醒悟,原来楚如儿在挑拨离间。
永乐公主挑起眉毛,目露凶光地瞪了楚如儿一眼,意思是你别整事儿。
楚如儿还想问公主是不是青玊出的赈粥济民的主意,却硬生生被这眼神吓得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弦诗!”此时,一声音响起。众人扭头一看,是大殿下井思危。
“弦诗怎么会想到赈济灾民的?”
“我自己想要为父皇分忧,救民于危难,不行吗?”
“行,行,弦诗做得是对的!”
“好了啦,其实是青玊教我这样做的!”
“我就知道!”
楚如儿在一旁听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于是敛衽施礼,然后退出了赈灾棚。
楚如儿刚走,齐王殿下井牧云也来了。永乐公主这么大阵仗,到底还是吸引了很多人。
青玊还不忘给公主出主意:“公主,记得让两位殿下平摊赈灾的钱。”
“救助这些流民两位殿下花了我不少俸禄。而普天之下莫非王民,两位殿下,难道不应该出一份钱吗?”
齐王殿下反应最大。“弦诗,你挣了贤名,却拉着我们来替你垫钱!”
“哥哥若摊了我这费用,可想而知说出去会得不到贤名!”
“这都是谁教你的?”齐王井牧云拧起永乐公主半边脸颊。“现在怎么这么厚脸皮?”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井牧云将脸转向青玊。“都是你教的?”
“不敢,是公主自己领悟得好!”青玊被齐王捉包,她轻怪地吐了一下舌头。
“我就知道是你这丫头在捣鬼!”齐王殿下一个泥枣敲下来是,青玊轻轻巧巧躲开了。
赵王殿下却眉眼弯弯笑,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塞给了永乐公主。赵王殿下果然温润。三天前,他还在府前赈粥,那一场赈粥本就耗掉他不少钱财。此时让他出钱,他一句不乐意也没有说,君子谦谦便是他这样的。
于是这样一连赈粥五日。永乐公主、赵王殿下、齐王殿下一人出了8000缗钱。
第三日,公主从前哪里做过这样重的活,哪里这般劳累过,一连站了两日,第三日抢撑了半日,早早回宫了。
青玊一直忙到申时三刻,再不回宫,只怕宫门落钥,回不去了,这才草草收了工,和雨岫两人一人坐上一顶檐子。
她刚上轿一盏茶的功夫。却突然问道一股奇异的香味。这个香味比檀香要轻,比白木香要沉,清冽悠扬,不管是楚细儿
还是钱心冉都没有闻过这个味道。这想问很是舒缓她劳累了一天的神经,她便贪婪地猛吸了一两口。
不知不觉青玊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轿子突然落在地上。周遭没有一星半点儿光。青玊便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她觉得了冷,想醒过来,可是头昏沉沉的,她几次欲睁开双眼但都失败了。
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穿破了轿帘眼看就要扎穿青玊的脑袋,却因青玊猛然不自觉从坐兜上委身于地,空空扎在了轿子的背脊之上。
因为太黑了,又有几只箭破空而来,却都扑了空。
青玊听到了箭羽的破空之声,但是因为头太沉了,想醒来却醒不过来。
这时,轿子外传来了打斗声。
轿子外四个方向来了五人。他们马上就要掀开轿帘。眼看青玊就要命丧于此。忽然间她却听到了短兵相接的声音。好像至少是五六人战着两人。那两人甚勇,火折子绑在腰间,身形如蛟龙游走在五人之见,缠斗着五人,还能不落下风。打斗声在这空寂的夜里尤其显耳。然后渐渐的没了声音。那两人合力杀了一人,其余四人退回外围。
青玊委顿在轿子里。忽然间,轿帘褰开,一双手伸了过来,捉住了她的双手手臂,把她捉到了自己的后背上驮了起来。
那人分明人高马大,却矮着身子将她驮出了轿子。
“主公!”
轿子外还有一人侯在那儿。见他出来,轻轻唤他。
原来此时青玊已经身处一片深山老林,只是她还是睡着状态,并不知道。
刚出了轿子,那人干脆五体投地,仅用四肢爬行,而青玊被他稳稳驮在背上。
他不仅自己伏在地上,轻轻一拉侍卫示意他也该趴下。随从也听令爬伏于地。
果然,那人判断得不错,四周里射来盲箭数十只,只因他与唤他主公的随从都贴地而行,四周又黑黝黝的无可辨物,那些箭雨都射了空。
“停!先别射了!”外围一人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