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有一种感觉你知道天会放晴。所以你才向我献出了那样的策略!”齐王殿下拿捏住了要害。
青玊倒吸一口凉气,镇定,要镇定。就算他踩到了自己的尾巴,她也要不动声色地想办法把尾巴抽出来。博弈么,看谁能稳得住。
“我为什么能知道?我是天之子还是天之女?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现如今还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婢子?”齐王殿下没有想到青玊如此伶牙俐齿,他一时间被问懵了。
青玊抬起一张无辜地脸,她的湖水一样的眼睛里蓄满了两汪清泉,随时有可能泫然而落。
“殿下如此这般污蔑我,我一颗真心岂不空付了。”
她满脸都写着被冤枉。她那无辜的神色齐王殿下见了也堪怜。
齐王殿下的右手中指轻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两指顺势离开了她的脸,又站直了身子。瞧见她快哭了,齐王殿下有些手足无措。他很想上手推一把她的泪,让她满蓄的泪水像退潮一样退回去。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怎么能怀疑她呢!齐王殿下当下便有些懊恼。
“齐王殿下在外面受了气,现下要拿我一弱质女流来出气。”
在外面受的气,怎么能发在女人身上?齐王殿下端的有些无措,他又走到窗边,为了缓解自己的无状只能看向窗外。
青玊的戏是真的好,都骗过来齐王殿下这只老狐狸。
这时,有一名内侍站在门外小声地报说:“齐王殿下,永乐公主求见!”
“请她进来!”齐王殿下想,还好弦诗来了。
永乐公主领着几名内侍和宫娥走了进来。甫一进来,她就捉住了齐王殿下的胳膊。
“皇兄,我听闻了。皇兄主持了祈晴大典,还未结束,刚念完祈文天便放晴了。全是皇兄的功劳呀!外头人也都说是皇兄你的功劳呢!”
永乐公主也不傻,她明知道青玊与虎谋皮,使得齐王殿下让出了部分主持权,现在百姓把功劳都归于赵王殿下,这个时候,她偏偏就要冲着他齐王殿下歌功颂德。这样才能顺理成章把青玊摘出来,摘干净了。
还是永乐公主会说话。青玊的无辜脸和永乐公主的歌功颂德,平顺了他些许暴戾。“你跟着永乐回延秀宫吧!”
青玊敛衽施礼,她就等着这句话呢。
永乐公主又小坐了一会儿,然后领着青玊回了延秀宫。
天晴了,永乐公主没有乘坐步辇,而是选择步行。她问青玊:“你知道百姓们怎么说吗?”
“他们把功德都归给了赵王殿下?”
“正是如此,还是你聪明!百姓都说赵王殿下仁德,临危不乱,绝处逢生,一篇祈文感动了上天,天就晴了。”
青玊绽放出一朵比花还好看的笑靥来。
“可是……”永乐公主却突然长叹一声。
“公主有何忧虑?”
“这一次,危党大获全胜了。可是张岐川张大人却不是很开心。我听在场的内侍说。初时还好,后来张岐川张大人一直板着一张脸,面庞冷峻,无任何喜色。”
永乐公主手里绞着一方绣帕悠悠道:“他不开心,我也就不太开心了。”
张岐川张大人是永乐公主的晴雨表。
“万一是误传呢?公主不在现场,怎知张大人不开心。”下了约两月的雨水,下得人心里只长蘑菇,天终于晴了。清臣里里外外都扬眉吐气,张岐川张大人没理由不开心。
永乐公主一想,却也是,于是微微颔首。
这次的祈晴大典以清党的全方位胜利而告终。
天晴后不久,皇后娘娘的腰伤也随着天气的好转好了大半。
于是乎,赵王殿下和齐王殿下也便搬出了西苑,各自出宫回宅。
时光飞快,转眼到了二月初二日。明日便是永乐公主的生辰。因是公主及笄的大日子,因此宫中忙得团团转。
这天一早,永乐公主便来到皇后娘娘寝阁给皇后娘娘洪氏请安。
“母后!”永乐公主像个猴儿似的腻在皇后娘娘怀中。“儿臣有一要紧事儿跟母后商量。”永乐公主想,我马上及笄了,届时是婚配之年。若想要赶在父皇指婚之前自己择拈驸马,那就的趁早。于是便决定把自己深藏了多年的秘密,当然在这宫中也可能不是秘密的秘密像母后和盘托出。
“母亲,儿臣可不可以自己择拈驸马?”
皇后娘娘将永乐公主搂在怀中,心疼地说:“儿啊!那怎么成呢?婚姻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国朝也没有这个先例!自己选驸马终究不成体统!”
永乐公主听言,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可是儿臣有自己喜欢的人啊!那要不母后帮我在父皇面前吹吹风,就提议此人做驸马,看父皇如何反应?”
“这个人是谁?”其实皇后娘娘早有耳闻这个人是工部侍郎张岐川,但还是想听公主亲口说。
公主虽然羞涩,但她懂得争!“他就是工部侍郎张岐川张大人!”永乐公主一边说,一边飞红了一张脸。
皇后娘娘虽知永乐公主倾心张岐川,可听她亲口承认还是头一回。并且喜欢一个人,和让这个人成为驸马还是有区别的。皇后娘娘心里虽然有些微的铺垫,但是端的还是被她吓了一跳,当下便沉声说道:“弦诗,自古驸马便不能参政掌实权,此人恐怕非良配也!况且,他还有过一道婚姻!”
永乐公主沉声道:“母后,他那道婚姻有名无实,看似有实则没有,况且他二人也已和离。”又嘟着一张小嘴,摇着皇后娘娘的手臂,拖长了尾音唤道:“母—后—儿臣喜欢他!”有多喜欢呢,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一见就心生欢喜。
“不行。”哪有公主自己挑驸马的先例?况且这人还是位权臣。
“那,那儿臣就不嫁了!”公主的提议被皇后娘娘驳回,当下心中一片寒凉。于是改口说自己不愿意嫁人,说晚,还陡然站起了身子,把脸别过一边去。
“母后,儿臣无事了,儿臣这就回了。以后就守着这红墙高院过一辈子吧!”永乐公主声若寒鸦,语气里全是冷意。她低垂眼睑,眼睫投入眼底全是一片死灰。
皇后娘娘慈爱永乐公主,甚至是溺爱,一见公主生气就心软。于是赶忙说:“弦诗,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辈子不嫁的意思!”如果不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那么就一辈子不嫁了。可是公主哪里又能甘心呢,于是摇着皇后娘娘的手臂说道:“母后母后,就帮儿臣去跟父皇提议提议吧!儿臣就认准了张大人,这辈子非他不嫁了!”说着,热泪便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