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玊听了这话,心思百转千回,心中五味杂陈,她怔楞了一下,脚步因此滞住了。扭头看他,只见他面目清明朗霁,笑起来露出两排贝齿,从前只觉得这面目可憎,现在看终于品出了别样的滋味来,就是爆爆珠在嘴里心里爆开的那种滋味。
可青玊却不回答,只笑而不语,她加快脚步,走到了齐王殿下前面去了。一脚蹬上了马车。
回到齐王府,青玊又换上轻便窄袖习武服,练起了千斤鼎。不一会儿,齐王殿下也来陪练。
他一招一式地指导。青玊不过才练了一天却进步很快,齐王殿下也忍不住称赞:“孺子可教也!”
开玩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练舞的奇才,钱心冉。
练了一个下午,晚间,淋淋漓漓地下起了一点小雨。
青玊在床上翻来覆去,长夜难眠。齐王殿下此刻还在最后一位佳人子的屋里深耕案牍,励精图治吧。而赵王殿下又在干什么呢?被关了这么久,他是否会觉得很绝望呢。齐王殿下今日问的那句“所以王妃是何时开始怀疑张歧川张大人的”这一句话道尽了千言万语。我又要怎么才能救下赵王殿下呢?要怎样才能抓住张歧川张大人的把柄呢!就这样,齐王殿下、赵王殿下和张歧川张大人三人走马灯一样轮流在她的脑子里行进着。
明日夜里齐王殿下该要我侍寝了。他足智多谋,不如同他商议商议,问问他该怎么做。
我要做一点什么才行。要把握先机,掌握主动权。杨胤远杨大人的那名丫鬟,就是偷偷穿了杨胤远油纸衣的那个姑娘。她
突然冒出来在青玊的脑海里。明日找她去聊一聊。对,就这么办!
勉强睡了一个时辰,第二日卯时她便起了身。
洗漱完毕随意吃了点东西果腹,她整顿衣冠,和笑绽来到街上,雇了一顶檐子,来到了青苔巷杨胤远杨家。远远地,她命檐子停在了梧桐路与青苔巷的交界处。
杨胤远卯时就应该去了衙署。
此刻只剩杨家寡母和众丫鬟家丁在家。
青玊候了有两刻钟左右,看见杨家的大丫鬟搀着杨母走上了街,顺着梧桐路一路往北去了,瞧见她们走远这才下了檐子。笑绽走到杨家门口敲门。
来应门的正是夜探杨府那日夜里的那名老伯。
笑绽递上拜帖,帖子上写明了青玊的身份。
瞧她二人身份高贵,杨胤远虽不在家,但老伯还是让她们进了屋。
进了屋,青玊便四处打探那天夜里那名姑娘的身影。不巧,没有什么发现。这里跟她第一次来时别无二致,只不过,物尤在,人已非。
“我家老爷不在家,衙门里去了。王妃若是有事相寻,下午再来。”
“既然这样,我们讨杯茶就走。”笑绽笑着回复。她还想拖延点时间好让青玊寻人。
“小琴,出来给贵客烹茶!”老伯一声唤,这时,一个丫鬟从帘后走了过来。青玊一瞧,找到了,可不就是这个叫小琴的姑娘。
小琴煮了茶,走至帘后,穿过厅堂正准备去扫撒庭院。笑绽不动声色跟在她身后。“小琴!我有话同你说!”
青玊则拖住老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一会儿,笑绽掀帘走了进来,轻轻冲青玊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经搞定了。
青玊这才笑着站起身来离开。
两人搭乘了檐子一路来到承雨楼听雨堂。刚刚坐定没多久,小琴就到了。
小琴给青玊行了个大礼,三人坐定后,小琴直奔主题。“方才在我东家,笑绽姑娘命我前来,说有急事,我便来了。不知王妃与姑娘寻我何事?”
“
不急不急。你先喝杯茶。”笑绽为小琴烹起了茶。
青玊多有深意地望着小琴。小琴却懂察言观色,她从青玊的神色中品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来。“我家大人出事了?”她倏忽间站了起来便要去寻找杨胤远。
“杨大人自然是好好的。不过……你可想知道你家大人那件油纸衣背后的故事?”青玊盯着她瞧,面上仍是慈祥。
她如何知道我家大人有油纸衣?听她这话,她又好像知道我曾偷穿过大人的油纸衣。小琴心内大为吃惊,面上却仍然处变不惊。她想,总之,王妃有些来者不善,还是小心为妙。
“我家大人确实有一件油纸衣,王妃寻我来就为了一件油纸衣。这背后有什么故事我也不想知道。我家老太太出门买菜,她马上就要回来,我偷偷溜出来,她若见不到我,该着急了!”
青玊想,她这表现很可能已经知道杨胤远背地里的阴谋与企图。她极有可能还是杨胤远的帮手。“哟,你就这么着急着走吗?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吃了你不成。你过来,听我说完!”
笑绽走过去挡住了门,小琴走不脱,又转回身来。
“你家大人杨胤远联合着张歧川张大人领着众多清臣跪丹墀,逼圣上改主意,希望祈晴大典能。”青玊站起身来,话语中无不忧愤,她一字一顿说道:“那一日大雨,冬日里天气极冷。有两位清臣甚至因为长跪淋雨而因此丧命!你当如何,原来我们张歧川张大人与杨胤远杨大人早有准备,在中单外面套了一件油纸衣!他们明面上是求皇上,背地却借冷雨打死迫害清臣。也有可能为了一自私欲,挟私报复!他们明着是清臣,实则是硕鼠浊臣!”
青玊一壁说,一壁仔细瞧小琴的表情。
她面色渐冷,浑身轻颤,她的眸底闪过一丝恐惧,一丝肮脏事被人揭发后的恐惧。但是却一点也不惊讶,好像这话竟然在她意料之中,只是有些慌张。面上的寒忧之色更像是秘密被揭开后的愤然。
“王妃何必污蔑我家大人!”半晌,她终于吐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