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怎么搞的,刚回国就生病,身体不要了?”韩奕然在电话那头埋汰。
江颂听的不耐烦,“别唠叨了,我挂了。”
挂电话之前,他又想起什么,“让你修的手表你修了没?”
“你说的事我哪敢不做啊,已经修好了,放你办公桌上了。”
韩奕然还在絮叨,“不知道你咋想的,那手表都多少年了,现在那么多新款手表你不要,偏偏戴那个。”
“看着都旧,哪符合你总裁的身份。”
江颂烦躁的说:“让你修个手表哪那么多话,挂了。”
他现在正在医院的急救中心,这里本来人流就密集,韩奕然在那吵的他头疼。
江颂是前几周回国的,回国之后一直在交接工作上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凉,又是发烧又是感冒。
他本想硬抗过去,韩奕然见他那虚弱样,生怕他倒在办公室,就软磨硬泡让他来医院打针。
“什么毛病,生病不来医院要硬抗,打个针还要我求他来。”韩奕然吐槽江颂。
江颂刚准备走,迎面走来一个人让他无法向前走一步。
“小依今天打针很乖哦。”陈榆初牵着一个小女孩向他走过来。
因为陈榆初低着头跟小女孩讲话,没有注意到她的前方站着个人。就在她快要撞上江颂时,她突然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
“不好意思。”
陈榆初抬头,对上了江颂漆黑的瞳孔。
时间在那一刻像被静止了。
他们阔别八年,如今以这种方式再次相见。
江颂的五官还是记忆中的那样,只是经过岁月的打磨,更加立体清晰。
他眉目疏淡,额头前的头发细碎蓬松。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西装,显得矜贵沉稳。
褪去了少年气的江颂,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们谁都没有挪动脚步,但都沉默着,在喧闹的走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良久,江颂开口,“好久不见。”
陈榆初鼻腔感到一这么酸涩,说不出话。
“小美,这个叔叔是谁呀?”
小女孩扯了扯陈榆初的衣角,声音软糯。
江颂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女孩,这是她的孩子么?
小女孩看着也不过两三岁,陈榆初今年也二十六了,早就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
江颂感觉喉咙发酸,他又不敢问陈榆初,这是你的孩子吗。
他怕听到肯定的回答。
陈榆初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没有说话。
江颂看了眼一旁的公共椅子,“要不要去那坐会儿?”
“好。”陈榆初应下。
在椅子上坐下后,陈榆初让小依坐在她的腿上。
小依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一会儿要下地跑,一会儿要去那里看看。
陈榆初耐心的跟小依沟通,“医院人多,你到处乱跑的话,跟我走散了怎么办?”
小依慢吞吞的说:“爸爸说,走丢了去找警察叔叔。”
陈榆初哭笑不得,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换装小游戏后,把手机递给小依。
“可是,爸爸不让我玩手机。”小依嘴上说着,手上还是接过了手机。
陈榆初淡声说:“没事,我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
小依没再闹她,专心致志的给她游戏里的小人换装。
江颂刚才一直在观察小依的长相,他寻思这孩子也不像陈榆初啊,难道是随她爸长的。
怀里的小孩安静下来后,陈榆初才觉得有一丝尴尬。
江颂咳了一声,嗓子还有点哑,“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陈榆初听出他声音的不对,“你感冒了?”
“嗯,没注意着了凉。本来想硬抗过来的,韩奕然非要我来打针。”
江颂说完后,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两人的脑海。
高二那年,陈榆初为了照顾生病的他,装病向老刘请假回家。
这句话引起了往事,江颂突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榆初依旧是以前那样,淡然自若,和记忆中的她无差。
“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几周。”
场面又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他们都各怀心事,内心早已翻涌。
过了一会儿,陈榆初的手机铃响了。
柳诗薇:“小依打完针了吗?”
“打完了。”
“菜马上炒好了哦,你们抓紧回来。”
“好,马上走。”
挂断电话,江颂问,“你要走了?”
陈榆初点头,“嗯,家里人在催。”
家里人,是她的丈夫吗?
“我送你回去吧,现在高峰期不好打车。”江颂不忍心看她抱个孩子还要去挤车。
她老公怎么不来接她。
江颂已经在心里骂那个人了。
“好。”现在确实不好打车,陈榆初知道这点。
上了车,陈榆初抱着小依坐在副驾驶。
小依上车就睡着了,车内很安静,江颂也没有放歌。
柳诗薇又给陈榆初发来消息。
—我怕你们找不到单元,就让你姐夫下楼接你们去了。
—他在小区门口等你们。
[祝好]好。
柳诗薇刚搬到新家,陈榆初这是第一次去。
江颂余光看到陈榆初在给别人发消息,是他的老公么。
一堆问题想的江颂心烦,他又不敢直接问陈榆初,你结婚了没有。
到了陈榆初说的小区,江颂停好车后,陈榆初转头对他说:“谢谢。”
“没事,一脚油门的事。”
陈榆初下车后,江颂没走。
他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陈榆初走过去后,他顺手接过睡着了的小孩。
“你姐在捣鼓她的菜抽不开身,所以就让我来接你们。”小依的爸爸说。
“没事,走吧。”陈榆初跟在他后面进了小区。
那人是她的老公么?
江颂心想,这男的也不咋样,看着比陈榆初大好多,她咋想的。
他心烦意乱的点了根烟,抽了几口后才离开了这里。
江颂一路开回公司,到了办公室,他看到韩奕然给他修好的表在办公桌上。
这表他戴了八年,表面只有轻微的磨损,江颂平时也舍不得磕着碰着它。
他叹了口气,把表重新戴回手腕上。
坐到椅子上,江颂随手翻出一个文件开始看,他越看越觉得心里有团毛线在缠绕。
他索性合上文件,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身后的那片全景玻璃,看着窗外。
他的办公室在二十一楼,一览室外的建筑和景色。
今天和陈榆初的重逢像是一场短暂的梦境,他现在竟然有点恍惚。
沉思了许久,秘书给他发来了近期的工作日程安排。
他看了眼后天的安排,是到一家计算机公司谈投资的事情。
江颂没多看,回秘书知道了。
……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项目的投资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