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知道。”古宋皇语气冷冽,“帮朕拟旨。”
一旁的赵公公把笔墨砚台搬到宋佶跟前,宋佶脑子乱成一团线,拿起笔蘸墨等着古宋皇发话。
“茶商四起,朕广邀各地茶商,参加茶王争霸赛,只要不伤及性命,参赛者可凭一切手段争夺茶王之位。雪域器械禁行。”
古宋皇一边说,宋佶一边写,话音落下,宋佶刚好写完最后一笔。他双手捧着刚写完的圣旨,呈给古宋皇。
“雪域遥远,宋卿觉得派谁去雪域合适?”古宋皇看着一行行整齐的瘦金体说。
宋佶仰着头:“臣愚钝,臣不知。”
古宋皇:“既然不知,那就派你去。”
宋佶低下头:“雪域遥远,臣……”不想去啊。
古宋皇凝眉:“嗯?”
宋佶感觉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臣……即刻出发。”
散朝后,宋佶被古宋皇喊入偏殿。一进屋,宋佶便看到桌子上放着玉角杯。玉角杯放着半杯乌漆嘛黑的液体。宋佶一眼认出这是他藏在角落里的哪只,心惊胆颤地走过去。古宋皇面前摆着一盘象棋,他推动上面的“兵”棋,天花板上的木板突然打开,伸出一只铜手臂把宋佶提到半空。
“皇上,我知道错了。”宋佶悬在半空中,双腿不停下蹬,失声叫喊。
“错在何处?”古宋皇推动另一粒“兵”棋,铜制手臂拎着宋佶在半空中上下翻转了一圈。
半空中发出宋佶的咆哮:“臣不该一人独享,应该先呈给陛下。”
古宋皇把第一步推出去的兵器往回撤了一步,铜制手臂把宋佶挂在房梁上后撤回天花板,头顶发出门关上的声音。古宋皇把棋盘翻转,布满象棋的棋盘变成细格,古宋皇左右两边摆着两钵棋子,一钵白棋,一钵黑棋。
古宋皇:“下来陪朕下棋。”
宋佶哭丧着脸:“皇上,我下不来啊。”
古宋皇捏着一粒黑棋下在最中间的位置,棋盘格线陡然变成一张古宋疆域图。黑棋的位置正是古宋皇城。古宋皇不满意黑棋的位置,捡起黑棋又放在最北边的位置。
头顶传出宋佶的声音:“皇上,落子无悔。”
“此次茶王争霸,朕要你帮朕查清楚两件事。”古宋皇把手中剩余的棋子丢进棋钵里。
宋佶像稻草人一动不动的挂在房梁上,费力地仰着头,“您说。”
古宋皇:“第一件,军械倒卖一事。”
宋佶小声嘀咕:“这事还用查吗?肯定是雪王干的。”
古宋皇惬意地走向宋佶:“雪王年幼,不懂世事,朕相信这事不是他做的。”
“臣也相信不是雪王所为。”宋佶也不反驳,连忙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百色有卧龙,你去看看,这龙是真还是假。”古宋皇说着说着走出了偏殿。
“皇上,我还挂在上面呢。”宋佶看着消失的背影大喊道。
远处传来古宋皇的声音:“自己想办法。”
宋佶:“……”
房梁上布满凸起来的浮雕,宋佶的衣领挂在其上,他左右挣扎,毫不起作用。宋佶解开腰带,脱下外衣,他像滑滑的泥鳅一样“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给皇家打工真难。”
宋佶快速爬起来,揉了揉后腰,慢慢爬起来,扶着后腰一踮一踮的走出偏殿。
“宋知事,你这次又比上一次快了些,可喜可贺啊。”门口的赵公公瞧见宋佶出来,连忙上前恭喜。
宋佶摆出模式化的笑容:“经历多了,自是快速。”
赵公公取下手臂上的裘衣,连着手上的圣旨一起递给宋佶,“知事,马匹已经备好了,这是皇上特赐的裘衣,请知事拿着圣旨立即赶赴雪域。”
宋佶捂着后腰,不肯接旨,“我这后腰还疼着呢,我休息半日再走。”
赵公公脸上堆着笑:“皇上的意思,雪域远在万里之外,路途遥远,知事莫要耽搁。”
“好。”宋佶无奈地接过裘衣、圣旨,正要走,却被赵公公喊住。
赵公公拿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铜镜,摆在宋佶面前,“知事啊,出去时找个地方把嘴擦擦。”
宋佶看着镜子里自己,笑容僵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嘴的周围站着一圈黑色的液体,露出的牙齿也是黑的,刚刚他就是用这副面孔见皇上的!!“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宋佶瞳孔收紧,捂着嘴快速逃离。
“宋知事,你慢点儿。”赵公公尖锐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雪域位于古宋国最西边,一年中只有三个月不下雪。
宋佶从皇城出发,紧赶慢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赶到雪域。宋佶被大雪糊了一脸,收紧身上狐裘,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这雪城在哪儿啊。□□的马连着赶了一个月的路,早就吃不消了,到了这里,寒风呼啸,大雪纷飞,马儿也不愿意走,停在原地。
宋佶掏出怀里的地图,抹去眼睫上的雪花,仔细比对路线,“没走错啊。”
“你是谁?”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在背后响起。
大雪天,哪来的孩子?
宋佶转头看见一个雪人拿着雪制的长枪指着他。
雪人和五六岁的孩子一样高,和人一样有四肢,没有五官,身上全是白色。这是雪域的守城人。
宋佶勒紧马绳,双腿用力夹紧马腹,“小不点儿,我是知事宋佶,特来雪域传旨,你知道这雪城在哪里吗?”
雪人:“把你圣旨给我看看。”
宋佶好奇:“你没有眼睛,你怎么看?”
雪人手里的长枪往前一分,指着宋佶的脖子,“没有圣旨,你休想通行。”
“好了,不逗你了。”宋佶悻悻道,右手钻进左手袖子,取出巴掌大的吗、金黄色的卷轴,在手中摇晃,“小不点儿,看得见吗?”
雪人用长枪勾走圣旨,握在手里仔细查看。
“小不点儿,这个圣旨不是给你的,你别拆啊。”宋佶话里透露着着急。
雪人确认圣旨无误后把圣旨扔给宋佶,“放他过去。”
宋佶心一惊:“还有其他人?”
鹅毛大雪突然撤去,视线明了,一道耸入云霄的城墙出现在百米前。宋佶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城墙,“真高啊。”
城墙高不见顶,长不见尾,城门紧闭。宋佶问,“小不点儿,我怎么进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宋佶扭头,刚刚拿长枪指着他的雪人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后空无一人。
宋佶:“跑得可真快。”
马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前走。雪地路滑,宋佶不敢让马儿快跑,只能慢慢地往前走。走到城墙下,宋佶左右张望,没看见城门。宋佶无奈,扯开嗓子仰着头大喊,“有人在上面吗?”
城墙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眼前开出一道一米宽,两米高的入口。宋佶拉紧缰绳,御马前行。眼前依旧是雪茫茫一片,芝麻大小的建筑闯入视线。宋佶右手放在额头上,往远处眺望,“这么远!!得走多久啊。”
“很快就到了。”一身着红霜白雪「2」的女孩嘴里嚼着冰块出现在眼前。
宋佶垂目打量女孩。女孩扎着时兴的双丸髻,髻上挂着摇晃的雪绒花,脸上戴着黑金交错镶边的眼镜,单手握着缰绳,坐在不大不小的……车里,车前拴着两头雪白色的鹿,怀里抱着一个铜制冰桶,桶里放着圆圆的、透明的冰球。
她的车像一个无顶的盒子,上面放着一排红椅。
“本来今天不该我来接你的,谁让我离你近呢。”雪银舞「3」嘴里的冰块嚼得嘎嘣脆,从腰间的布口袋里摸出一副黑金相间的眼镜扔给宋佶,“戴上。”
宋佶看着雪银舞怀里的冰桶就觉得冷,“我看得清,不需要这个。”
“你要是想眼睛瞎掉,也可以不戴这个。”雪银舞说完,又往嘴里塞了冰块,“雪域到处都是雪,你第一次来,不戴眼镜,眼睛会受伤。”
宋佶半信半疑地戴上眼镜。戴上眼镜后,视线里的雪地变成土红色,被雪压弯的雪松变成绿色。
“此物真神奇。”宋佶拿下眼镜又戴上。
雪银舞:“下来吧,我送你回城。”
“下来?”宋佶戴上眼镜,握紧缰绳,“我的马是千里马,跑得快,我骑马就行。”
“好啊,你跟上我。”雪银舞拉紧缰绳,“我们走了。”
雪鹿掉头,捯饬鹿腿,扬起一米高的雪尘,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这么快!!”宋佶夹紧马腹,“我们也走吧。”
马儿走得小心翼翼,宋佶低头对马儿说,“雪城就在眼前,我们送完圣旨就走,你走快点。”
闻言,马儿扭头往后走。
“哎——。”宋佶勒住缰绳,“你走错了。”
身后传来阵阵啼声,宋佶扭头,看见不久前走掉的雪银舞又御鹿跑回来。
行到中途,雪银舞发现没人跟上,只好跑回来,看见掉头的宋佶,“刚来就要走?”
“不是的。”宋佶勒住马,“我这马不习惯雪域,正在闹脾气,等他习惯就好了。”
雪银舞一眼看穿宋佶,“你的马在雪域走不了,下来吧,坐我的车。”
马不肯走,宋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跳下马,抚摸马背,“在这等我。”
转身走上雪银舞的车,在雪银舞身侧坐下,“劳烦你送我去雪城。”
“帮我拿着。”雪银舞把怀里的冰桶放在宋佶膝上。
冰桶透过衣服凉透宋佶膝盖,他听见雪银舞说,“坐好了。”
话音落,雪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