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夫子找了个能看热闹又不会殃及池鱼的地儿,拖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大街上的两人,满目期待。
东方未明轻轻拨动音弦,看也不看对面的人一眼:“只要你现在离开赛场,我便不为难你。”
“我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不论如何,也要争个一二,即便你是东方家的人,你也没有资格让我离开。”颜悦摸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坚定。
刚一进赛场,颜悦就遇到东方未明,有意避开,可东方未明就像得了失心疯的疯狗一般,见谁就咬,一言不发,就朝她动手。
闻言,东方未明抬眸,把手中的琵琶放在一旁。
“他这是什么意思?”宋佶看着水幕里人惊讶地问道。
蜀楚侯:“东方家的人一个德行,他放下琵琶是因为他觉得对方不值得他动用琵琶。”
赛场内,雪千秋靠着柱子,看着面对面站里的两人,“你觉得谁会赢?”
百道夫子:“等他们打完不就知道了。”
东方未明浑身散发着肃然的杀气,背负双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颜悦,一脚踹向颜悦腹部。猝不及防,颜悦来不及躲闪,被东方未明踹倒在地,呛出一口血。颜悦还未爬起,只剩下残影的东方未明冲到颜悦面前,睨着颜悦,语气冰冷,“你输了。”
“出了赛场的人才算输。”颜悦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快速爬起,不疼不痒的推了东方未明一把。
水幕前,道童看向了然,“要把她召回吗?”
了然:“赛场规矩,认输方可召回,她未认输,不可召回。”
东方未明冷漠地扫了一眼被颜悦推过的位置:“只要你认输,便可以出赛场。”
“我没输。”颜悦勃然大怒,怒吼道。
东方未明抬脚,再次踹向颜悦腹部。发白的指节突然抓住东方未明的脚,鲜红的血滴在蓝色的长袍上,变成乌黑色,颜悦垂着头,声音低沉,“我没输。”
颜悦个头娇小,看上去柔柔弱弱,风吹就倒,东方未明却感觉脚踝被牢牢抓住,捏得生疼。经历百场战事,东方家从无败绩,东方未明也一样,不论对方是谁,都会成为他们手下的残兵败将。东方未明蓄力,抬起另一只脚,踢中颜悦的下巴,颜悦头向后,口中喷出的血在空中挥洒成一道弧线。
颜悦手中的桃枝掉在地上,颜悦后退两步,双膝发软,跪倒在地。玄青色的鞋子踩着桃枝靠近,东方未明背着双手,半垂着眼眸。这不是战场,不可以随意杀伐,东方未明耐着性子最后一次说,“你认输,还可以保命,否则,你只能死在这里。”
百道夫子着实看不下去,刚要冲上去,听见颜悦倔强的声音“我没输”,看见一只沙包大小的拳头从下往上击中东方未明的下巴。
东方未明站在原地,吐出嘴里的血迹,眼神依旧冷漠。
“我说了,我没有输。”颜悦手撑在地上,站起来,散在地上的桃花随着她的声音颤抖。
身经百战,东方未明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犟种,唇角莫名其妙地上扬,第三次抬脚扫向颜悦的头。
颜悦双眼猩红,伸出右手,抓住扫来的脚,没有半分迟疑,用力将东方未明掷了出去。力气,分明不是柔弱的外表能拥有的,刚露出来的笑意骤然消失不见,东方未明落在十米之外,双脚呈肩宽,放下背着的双手,自然垂放在两侧,凝着对面的人。
绣着桃花的绣花鞋踩着桃花靠近,颜悦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桃枝。被踩了一脚,桃枝上的桃花掉了不少,零零散散的几片花瓣挂在枝头,握着它的人指节发白,关节处一点红。发白的指节握紧桃枝,冲向前面高大的身影。
桃花从桃枝上喷涌而出,颜悦被漫天的桃花包围,聚在头顶的桃花看上去像一只展翅的鸟。
“这是……神鸟!”百道夫子望着盘旋在颜悦头顶的桃花。
东方未明神情毫无变化,拿起琵琶,拔弦请将,奏出的琴音幻成一位身穿盔甲同样一脸冷淡的士兵。
桃花席卷而来,绕成一个圆圈,把东方未明和颜悦困在其中,琴音幻成的战士手握一指宽的长剑,二话不说朝颜悦头顶的桃花神鸟劈去。
桃花花鸟由桃花组合而成,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一片片花瓣链接成锁链,栓住战士的四肢,锁链另一端,栓住街边的柱子上,士兵呈“大”字形展开,桃花神鸟从士兵身体里穿过。桃花飘落,士兵烟消云散,现场只剩下遍地的桃花和桃花锁链。
“人在你后面。”颜悦刚松了一口气,一声厉喝促使她提高戒备,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颜悦下意识转身,举起手中的桃枝,穿过身后之人的脖颈。
没有血,身后的人仅仅像涟漪般往四周散开,消失不见。
东方未明扭头斥向提醒的人,百道夫子大大方方咧嘴一笑,善意提醒,“小心。”
一阵柔和的风迎面袭来,东方未明回过头,一柄桃木枝正指着他的脖颈,矮他好几个头,一脸狼狈的颜悦正望着他,眼神坚定,“你输了。”
东方未明一言不发,抬手抓住桃枝,轻松折断,再抓住颜悦的手腕,将她扬到半空中,松开手,颜悦下坠,散在空中的桃花往颜悦聚集,凝成一只手托住她。
颜悦落在地上,默念口令,“桃花败,枯木生。”
折断的桃木枝丢在地上,生出无数新芽,柔软的树枝像藤蔓一样缠在东方未明双脚上,东方未明刚要拨动音弦,树枝缠上他的手指,以他的身体为树干,往四周延伸,长成参天大树,枝头开出粉色的桃花。
“这是什么道法?”百道夫子看得兴奋,跳出来问。
东方未明被裹在树干里,表面的树皮长出一张和东方未明一样的人脸,睫毛根根分明,眉头紧锁,双目怒视前方。
“啧,这张脸这样看也不是特别讨厌。”百道夫子看着树皮上的人脸道。
桃花手掌把颜悦稳稳地放在地上,颜悦抹去嘴角的血迹,柔声细语,“一些雕虫小技而已。”
百道夫子:“他在里面不会被憋死吗?”
“会。”颜悦点头,“时间一长,他会和桃树合二为一,成为桃树的一部分,只要他认输,我便把他放出来。”
颜悦转头对树上的人脸:“你认输吗?”
树干上的人脸眼珠转动,由怒视变成蔑视。
“看来是不会认输了。”百道夫子拔下头顶的发簪,对准东方未明的鼻孔戳了两个洞,再把发簪插会发髻,再从布袋里拿出一瓶药递给颜悦,“短期内不会憋死,把他留在这里,我们去找茶旗。”
颜悦看着手里的瓷瓶,一脸迷惑。百道夫子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吃两粒。”
“茶旗会在什么地方?”颜悦把瓷瓶收进袖袋里,“我们连茶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既然是茶旗,必定是和旗子形状一样。”百道夫子一本正经,“我们只要找到和旗子一样的东西,必定就是茶旗。”
雪千秋:“诺大的一座城,我们从何找起?”
“侯爷要我们争茶旗,必定会放在显眼的地方。”颜悦说,“周围都是商铺,这些地方看上去不像是会藏旗的地方,不如我们去城墙上看看。”
百道夫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