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动动手指头就能将这些东西驯服,现在,只求自保。百道夫子动动嘴唇,幻成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血珊瑚,隐在珊瑚丛里。
礁石由珊瑚组成,血珊瑚充当活桨,在海上滑动。没有猎物,血珊瑚簇在一起,百道夫子见缝插针,在其间游走。礁石不大,不过十方,百道夫子却寻不到道童的踪迹。
地衣上的沟壑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浪花击打在礁石上,空洞的响声从脚下传来。
百道夫子伸出珊瑚触角,敲在地衣上,声音回响。果真是空的。
“化剑。”百道夫子心中默念,身体变回本来的样貌,仰躺在地。血珊瑚簇拥过来,百道夫子只感觉衣服被划开,黏滑的东西贴在他的皮肤上吸食。
他试了各种道法,均无能为力。
要是师兄在就好了。可惜师兄不在,看来要葬身于此。
海面掀起风浪,白色的云朵飞逝而来。“云朵”悬在半空,其上跳下一人,他挥动拂尘,贴着血珊瑚扫过,现场只剩下一片血雾。再卷起地上的人,只手掀起地衣,卷在一起,抖擞拂尘,丢下夫子,扯下一根拂尘须捆住地衣,跳上“云朵”,扬长而去。
百道夫子望着消失在天际的白云,“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师兄,是你吗?师兄?”石头底下传来呼喊。
没了地衣,底下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楚,百道夫子撑地坐起,弓起手指敲石头,底下传来回应,“师兄,我在下面,这里好多吃的,你快下来。”
除了吃,他脑袋里就不能想点其他的吗?
等等!
外面的礁石长满地衣、血珊瑚,里面的东西岂不是……想起方才血珊瑚吞食海鸟的画面,百道夫子吞咽口水,抑制胃里反冒的酸水。
“别吃了,我救你出来。”百道夫子手掌化剑,割开石头,里面空荡荡,没看见人,心中忐忑,“师弟,你出来吧。”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师兄,你下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下来了。”百道夫子指甲插进伤口,鲜血流淌,滴进石缝,鲜血触地,长出一朵血珊瑚。
“还有一颗。”角落里的传出道童的声音,“师兄,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百道夫子蹙眉,他在什么地方?
“手往上抬。”
道童听话的抬起右手,“师兄,快拉我出去。”
“别说话。”百道夫子根本没看见抓道童的手。刚刚划开的地衣突然合上,未见疤痕。
原以为是被血珊瑚掏空的石头,现在看来,地衣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
“师兄?”合上的地衣里长出新的血珊瑚,其中发出道童的声音。难道他变成了血珊瑚!! !
“师兄,我在这儿?”地衣上爬起一个一指长的人,朝夫子挥舞双臂。
“师弟?”百道夫子惊愕,道童缩小了,只有一根食指大小。
道童跳上夫子的手,“快点带我去找大师兄。”
要不是把他扔下水,师弟也不必有此遭遇。心有愧疚,百道夫子拿走血珊瑚,刚想丢进海里,想到对症下药,又把血珊瑚放进破碎的布袋。
石头能飘在海里,就能当船使,夫子抱着一试的态度,驾驭海水,驱使石头靠岸,走走停停数次,才靠岸。
听完前因后果,雪千秋看向倒在石头上道童,压低声音,“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师。”
东方霸王压低声道:“收买人心,千千果真有一套。”
人已找到,三人只想回去睡个好觉。百道夫子扶着道童丢下礁石,捡起地衣,打道回府。
人走到哪里,礁石跟在哪里,三步一回头,礁石也停住,百道夫子苦口婆心“你这么大块,我也带不走你”,劝说礁石回到海里,刚转身,礁石又跟上他的脚步。百道夫子勉为其难施道法,缩小礁石至拳头大小。
久不吃饭,过度使用道法,终将晕眩,百道夫子仰面倒地,四人愣住,东方霸王与雪千秋对视,“看我干什么,当然是你背。”
道童变小,断不能指望他,雪千秋捡起礁石放进夫子随身的布袋,单手扶起他扛在肩上。
回到喜来客栈已临近戌时,宋佶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雪千秋以为他是要关心夫子,一句“饿的”,解释所有。宋佶更是简单明了,“门主不见了”。
在蜀楚时,就听说,天门沪上常出街闲逛花钱,东方霸王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许是出街还未回来,等她买到心仪的衣服,自然就回来。”
“不是的。”宋佶询问过小二,除了来的那天见过天门沪上外,这几日没人见过她,宋佶去过她的房间,床铺整洁不像睡过,宋佶上街打听,无人见过天门沪上,算起时日,已有两日。
道童从雪千秋身上跳下,爬上饭桌,趴在馒头上,“明日便是比赛,依门主的性子,她会出人意料的在赛场出现,知事不用担心。”
雪王拿着话本坐在一旁,昨日无意中看到的画面在东方霸王脑中一闪而过,“不会吧。”
宋佶:“什么不会?”
事情未定,东方霸王不敢妄下定论,以疲惫为由,离开客栈,回到阁楼。
宋佶坚信天门沪上出事,央求雪千秋寻找,雪千秋无法拒绝,把夫子送回房间后,回到房间沐浴更衣。
宋佶不解,急得跺脚:“都这个时候了,你舅舅他怎么还有心情沐浴?”
“你不懂就不要说话。”雪王翻动话本,目不转睛,“舅舅在沐浴的时候最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