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金!”道童腾起,双眼瞳孔拧成金锭。
东方霸王:“何止万两金,皇上还会赐他茶王头冠,历来的头冠都是黄金做的。”
“别想了,出来太久,我们该回去了。”夫子扯起道童,“走,回家。”
“不回。”道童甩开夫子的手,“蜀楚已经得到了两次魁首,再得几次,蜀楚就是茶王。我就可以得到万两金,嘿嘿~~”
夫子扯走道童:“做道士的,要心静,摒弃世俗……”
“心静了就死了。”道童猛地甩开夫子,“身在世俗才能超越世俗,少来跟我说教,你要回你自己回,我要留下来。”
道童抱起麻袋,“花花,走,我们去卖茶,买苹果。”
花花跳上道童肩膀,幼兔坠在后面,留下夫子孤零零一人。
夫子望着远去的背影,这座石窟有古怪,没有我,他们肯定走不出这里。我就勉为其难护送他们一程。
夫子追上去,“师弟,这些茶是别人掉下的,你还回去。”
“我在林子里捡的,没人要就是我的。”道童塞给夫子一麻袋,嘴不停歇,“饿的时候饿饿叫,让你干活人就没影儿了,吃饭的时候嘴就来了,你给我好好卖茶,卖不完,你就别回清风山。”
夫子拉扯道童衣角,压低声音,“别骂了,师弟,丢死人了。”
雪千秋竭力压制笑意,道童目光指着最前面东方霸王、鹿元吉的身影,“她们又在谈情说爱。”
夫子:“你又在造谣。”
东方霸王坐在马背上,与鹿元吉对视,明明相视无言,却觉情意绵绵。东方霸王勒紧缰绳,再次策马离去,东方未明紧随其后,天门沪上抓上宋佶翻上马,“等等我。”
兰草纹模糊成一团,鹿元吉肆意微笑。
佛窟连着城,三三两两的匠师交头接耳,指着高耸的立佛,“刚刚她睁眼了。”
匠师:“她只是塑像,不会睁眼,定是你没睡醒,看错了。”
身着红衣白雪的贩茶郎递出几盏茶,倒上雪果,“大人,你们的茶到了。”
红白二色代表雪域,没想到这里也有雪域的茶铺,雪千秋上前,开口要钱,被贩茶郎一顿骂,贩茶郎不认识他。
雪千秋是雪域领主,他的画像早就传遍各地商铺,所有贩茶郎都应该知道他是谁,这家茶铺应是打着雪域的招牌招摇撞骗。
雪域的茶铺是雪千秋亲手建造,是给城儿的生辰礼,他不容许任何人诋毁,立即传信给飞云,让他调出所有茶铺位置。
雪千秋伸出左手,无法凝雪。
笔戟压下他的手,“临汝石窟,万物禁行。”
雪千秋望着复色的立佛,他们还在石窟里。
“哥哥,你真穷了。”笔戟挑起雪千秋脱线的袖口,“以前你可是三天一新衣,衣服不重样,难得看见你一件衣服穿这么久,还破线了。”
要赔广陵三倍粮食,雪千秋只能省衣缩食,他抽回袖口,先去其他铺子拿点钱。
鹿元吉黏在雪千秋身侧,“我家每开一家铺子,哥哥就要黏上来,哥哥对我可真是深情厚谊。”
路边紧挨着两家铺子,一家蓝底白鹿旗,一家红底白雪旗,雪千秋走进雪域的铺子,同样被人赶出来,他们不认识他。雪银舞大声宣扬“这是雪域领主,这位是雪王。”无人理睬。
“若是哥哥现在讨好我,我可以养着哥哥。”鹿元吉挑眉,走进隔壁商铺,厉骂嚣起,鹿元吉被赶出铺子。
道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遭报应了吧。”
鹿元吉望着茶铺招牌,蓝底白鹿,是他们鹿家的茶旗没错,贩茶郎怎么会不认识他。
“立佛睁眼,把我们带入了一个新世界,这里的人不认识我们。”夫子扶起鹿元吉,“这些贩茶郎自然也不知道你们。”
鹿元吉拍去身上的尘灰,“哥哥知道得倒挺多。”
“师兄带我来过里。”夫子望着闭眼的立佛,道童抓起夫子的手把脉,“余毒已经清理干净了,怎么还在说胡话。”
雪千秋:“你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夫子冥想:“嗯……第二世。”
越来越有意思了,鹿元吉玩笑,“哥哥原来是历经七世的活菩萨。”
“不。我在第二世时死了,死在她的手下。”夫子指着高处的立佛,“将军受立佛感召,与我一战,我输了。”
“呸呸呸。”道童右脚连续跺地,“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我渡过百道,过去的事我都想起来了。”夫子神色平静,“第二世我来这里,陪我的是师兄,不是师弟你。第三世我也死了,死在了客栈,第四世我死在……”
夫子扭头看向雪千秋,“我死在你的梦里,第五世蜀楚拒绝参赛,所有茶商不得跨入蜀楚境内,五月飞雪,我冻死在梦里,第六世……”
“够了!别说了。”雪千秋突然怒吼,所有人噤声,过路的行人悄悄扫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雪王躲在雪银舞身后,悄悄探头看雪千秋。
雪千秋慢慢呼气,放低声音,向雪王伸手,“饿了吧,我们去买吃的。”
雪王默不作声,缓慢伸手,鹿元吉抢过雪王的手,“你舅没钱,跟着他没饭吃,跟我走。”
“你也没钱。”雪王抽走手,拉着雪千秋的手,“我要跟着舅舅。”
“……”鹿元吉望着雪家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哥哥第六世是怎么死的。”
“你有这闲情雅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夫子拎起麻袋,“走,师弟,去卖茶。”
“哥哥为人师表,定不会忍心我饿死在这里。”鹿元吉带着四乌跟上,眉尾挑起,第六世是我杀的。
路边摆满烙饼,热茶滚滚,雪王右手摸着肚子,双眼不离汤铺。小贩喊住雪王,递上一张饼,一碗茶汤。
雪王抬头望着雪千秋,雪银舞在腰间摸索,小贩摆手拒绝,指着远去的背影,“王爷请客,不要钱。”
前面的背影长发及腰,衣着简练,看身量是个女人。
雪千秋不认识她。
雪家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小贩接连端上六碗茶汤,一盆烙饼,雪银舞找不到钱袋,“我们没点这些。”
“是我点的。”鹿元吉带着四乌坐下,端走一碗热茶,看向十步外忙碌的身影,“有人帮我们付钱。”
道童取下腰上的铁锅,左右摇晃,铁锅变至正常大小,捡了几个砖头搭成灶,花十文钱问邻铺买了一锅冷水,一块炭火,夫子生火点燃,解开麻袋,丢下一把干茶。
别家茶旗飘飘,夫子脱下外袍,花花抓着外袍爬上夫子头顶,摇晃外袍,“卖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