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西宝站出来说:“这有什么难的!咱们给它做个鸟窝,把它放到树上去让它自己活呗!”
周笃文说:“可是我们不会做鸟窝啊!”
宋西宝啧了一声,说:“做个鸟窝还不简单?我小时候经常……”
她话说一半又硬生生停下了,小伙伴们都好奇地望着她。
宋西宝想说我小时候经常爬树掏鸟蛋,那鸟蛋堆在刚烧完的碳灰下面烘熟了最好吃了!
但她突然不敢往下说了,季苒这么心疼小动物,她怕把季苒再给吓哭了。
“我小时候经常爬树,看见过很多鸟窝,反正挺简单的,弄点树枝枯草什么的就能做。”宋西宝最后说。
蒋博光听完积极道:“那我们现在就做吧!”
宋西宝瞥了他一眼,蒋博光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可怜地吸了吸鼻子。
宋西宝心里得意够了,终于“大发慈悲”说:“那蒋博光你跟周笃文你们俩去捡树枝吧,要细的小一点的,我回家去拿点胶水碎布什么的。”
蒋博光、周笃文:“嗯!”
方思彤问:“老大,那我干啥?”
季苒听见方思彤叫宋西宝老大表情有点惊讶,因为方思彤在学校基本不怎么跟班上的同学玩,人很……季苒回忆了一下老师说的那个词——
孤僻。
对,就是孤僻!
就连季苒自己之所以能跟方思彤说上几句话,那都是因为她曾经在体育课上主动帮助过方思彤。
不过方思彤对季苒态度一直很冷淡,跟对别的同学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宋西宝没注意季苒的神情,她对方思彤说:“你俩就在这儿看小鸟吧,待会儿咱们一起做鸟窝。”
方思彤说了声好。
季苒也跟着怯怯地说了声好。
等他们把鸟窝做好太阳也准备要落山了。
蒋博光问:“这怎么放树上去呢?”
宋西宝想了个办法,说:“你们去找个晾衣杆来,把纸盒插进晾衣杆里用胶带固定一下,鸟窝就放纸盒里,然后等我上到那边那个树杈那儿,你们就举着纸盒递给我,我再放鸟窝。”
因为大梧桐树离蒋博光家最近,所以他自告奋勇跑回家去拿了晾衣杆来。
等一切准备妥当,宋西宝往两只手手心里各呸了一声,然后使劲搓了几把。
她前后看看估摸着需要用到的距离,往后退了一截路,再然后一个冲刺就跟猴似的一下就蹬上了树,随即双手双脚扒住树干,老练而迅速地上到了先前指定好的地方。
底下几个小孩哪见过这等功夫?都惊呆了!
蒋博光仰着脑袋张大嘴巴,这下是真服气了。
一旁的方思彤和周笃文看得神情紧张,生怕她摔下来,季苒更是吓得捂住眼睛又忍不住露出条缝偷看。
宋西宝站在树杈上招手,让底下的伙伴们把纸盒举起递过来。
蒋博光小心翼翼地举起纸盒往树那边走,他稍微有点掌握不好重心,纸盒摇摇晃晃的,紧张得他额上汗都下来了。
三十米开外,刚从老家办完丧事回来的古晓琴拉着儿子程书逸正往家走,突然瞧见了这群半大孩子,等看清那高高的树杈上竟然还站了个孩子时,古晓琴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张口便喊:“你们干什么呢!”
听见大人的呵斥声,几个小孩下意识地都有点害怕,宋西宝倒是临危不惧,还能冷静下来指挥蒋博光道:“你再过来点!”
“哦!”蒋博光答应一声,双手撑住再往近走了点,随后明显感觉手上一轻——是宋西宝成功拿到鸟窝了!
古晓琴拉着程书逸越走越急,最后干脆松开他自己小跑起来。
蒋博光转头飞快地看了眼,忍不住催促树上的宋西宝道:“老大你快点!程书逸他妈妈要过来了!”
诶哟!学会叫老大了啊!
宋西宝笑嘻嘻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上爬了一段。
她单手爬树,吓得底下几个小孩气都不会喘了。
古晓琴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来到树下,她急得嘴唇微张,抬头往上看,只能瞧见那孩子的背影。
古晓琴心急地连声喊“孩子”,又让她在树上好好待着先不要乱动。
古晓琴环视四周,慌张地想找副梯子,这时方思彤上前拽了拽她衣服,说:“晓琴阿姨,她没有做坏事,她只是到树上去放鸟窝了。”
古晓琴低头一看,才认出这是方老师家孩子,再一看周围站着的几个孩子,都是熟人家的孩子,一时又急又气,语气难免重了点道:“你们放什么鸟窝!那鸟窝是你们能放的吗!这么高的树,爬上去摔下来脑袋都能砸开花你们知不知道!”
不远处,年幼的程书逸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好奇地望向院中那棵梧桐树——在那繁茂碧绿的枝叶间,女孩矫健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似乎完全没把大人的训斥放在心上,手抓着树枝一直在不停地变换位置,直到找到合适的地方。
放好鸟窝后,她探头往树下瞧了瞧。
程书逸猜想她肯定没有觉得害怕,因为他看到她笑了。
橙色晚霞映衬着女孩张扬无畏的笑容,程书逸觉得她简直就像个超大瓦数的灯泡一样晃眼。
下一秒,不顾古晓琴的挥手阻止,宋西宝就跟那猴似的直接一呲溜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