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了,你快去城门口拦住雪王等人。”蜀楚侯推着夫子往门外走,“不论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拦住他们。”
“我们还没有下课呢?”一孩童走到蜀楚侯面前,抓着夫子的道袍。
“我给你们上。”蜀楚侯抓走孩童的手,一把将夫子推出门,“记住,不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拦住他们。”
“大胡子,你比夫子还要厉害吗?”茶学院的孩童第一次看到胡子这么多的人,好奇地围上来。
“我是侯爷,当然比夫子厉害。”蜀楚侯想走,却被孩童重重包围,根本脱不开身。
夫子茫然地看着屋内被缠住的蜀楚侯,他刚刚说拦住谁?
为什么要让我去拦人呢?派兵不就好了吗?
夫子想不明白,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茶,把茶盏放在窗台上,解开襻膊,理好袖子,冲屋顶上喊了一声,“花花,走,逛街去。”
“来了。”头顶上传来清脆的声音,一只圆滚滚的祥瑞滑下屋顶,夫子张开双臂,名为花花的祥瑞准确地落在夫子手臂上。花花沿着夫子的手臂往上爬,爬在夫子头顶坐下,摊开肉乎乎、软绵绵的手掌,“我的苹果吃完了,再给我一粒。”
夫子习惯性地摸右侧的布袋,手扑了个空,这才想起布袋放在教室里。夫子走进茶室取走墙上挂着布袋,顺势拿走一旁的面具。他把布袋举到头顶,“要吃哪粒,自己挑。”
布袋里装满红彤彤、绿油油的苹果,花花左手拿红的,右手拿绿的,张嘴各咬了一口左右两只手的苹果。夫子感受到手中的布袋减轻了不少,拿下来一看,袋子里只剩四粒苹果,把布袋斜挎在肩上,“又要给你买苹果了。”
“我还要吃竹子。”花花嘴里塞满苹果,含糊不清地。
夫子拿了一粒苹果啃了一口:“好。”
雪鸢落在城门外的空地上。船落下,蜀楚城的百姓蜂拥而来,雪王昂首挺胸,他们肯定是来迎接本王的。
百姓层层叠叠把船包围,离得近的百姓伸手抚摸船身,言语里透露着兴奋,“这就是刚刚那个在天上飞的船!”
“哇,真大啊。”百姓甲仰头道。
百姓乙:“刚刚在天上,它有翅膀,它的翅膀到哪里去了。”
百姓丙摸着船身:“这艘船的主人肯定很有钱。”
雪王听到各种赞叹声,无比自豪,站在船头,“我是雪王,从雪域远道而来,你们排好队,依次叩拜。”
听到声音,百姓纷纷抬头,寻找说话的人。人群中的百姓丁仰着雪王,“原来他就是那个捣蛋的人。”
“是他!”百姓庚惊道。
人群中传来呸声和咂舌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围观的百姓纷纷散去,回到城中。
“你们别走啊。”雪王冲离去的背影喊道。
“他们离开,是因为你前几个月往这里投了雪。”雪千秋直言不讳。
“我……我那是生气。”雪王低着头小声说。
雪千秋:“你早晨派雪鹰出发时可没有在生气。”
“舅舅,你也要像他们一样生我的气,离我而去吗?”雪王泪汪汪地看着雪千秋。
“不,舅舅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雪千秋蹲下来,拇指擦去雪王的眼泪,“但是别人会,你此后行事,务必要思前想后。”
“嗯。”雪王抬手抹去眼泪,点头。
“好了,我们下船。”雪千秋起身牵着雪王的手。
雪银舞抢先一步跑到船头,按下扶手上的铜纽,船头的围栏向左右回缩,吐出跳板。雪银舞第一个跑下船,从小到大见到的土地几乎是冻土,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土地,稀奇地连着在地上跺了几脚,“领主,这里的土地一点也不滑,和雪域的土地不一样。”
雪千秋看着在地上跳来跳去的雪银舞,放弃把雪银舞送回雪域的想法。
“舅舅,他们墙上插着的旗子上画的是什么动物。”雪王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
雪千秋抬头望向雪王指的位置,看见城墙上插着一排旗子,每面旗子上都画着一只黑白色的动物。这种动物身躯为白,四肢为黑,头部白色,耳朵为黑,眼睛处、鼻子处又是黑色。雪千秋从未见过这种动物,却生出熟悉感。
宋佶解释:“这个叫祥瑞,蜀楚特有。”
雪王望着雪千秋撒娇:“我想要一只,舅舅。”
雪千秋面露难色,要知道当今皇上拉下脸才求来一只祥瑞,“这个舅舅做不到。”
雪王揉着眼睛:“原来天底下也有舅舅做不到的事。”
“舅舅做不到的事有很多。”雪千秋拉着雪王的手往城门走,雪银舞跟在后面。
蜀楚城中人手一只祥瑞。做生意的商贩把祥瑞放在地上,任其玩耍。街的两边摆满祥瑞的衍生品,画有祥瑞的布袋,和祥瑞一模一样的布娃娃,画着祥瑞的水墨画,祥瑞形状的玉佩琳琅满目。卖杂货的摊位前,圆滚滚的祥瑞坐在一堆竹笋里,抱着竹笋吃得畅快,雪王跑过去,蹲下,伸手摸向祥瑞。
祥瑞看了眼前的陌生人一眼,四腿并用,丢下竹笋跳到主人的怀里,露出半颗脑袋看着雪王。雪千秋走过来,从袖袋里摸出一粒鸽子蛋大小的金珠,递给小贩,指着地上的货架,“劳烦你把这些送到城外的船上。”
小贩甲看着递过来的金珠,不敢伸手去接,“大人,你这粒珠子可以买我一辈子的营生了,你这是要亏本的。”
“你放心,我舅舅有钱。”雪王撸着祥瑞的脚丫。
小贩甲腾出一只手收下金珠,“大人放心,我保证把货送到你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