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山寨间的建筑风格全然不同,若是将木风山寨比作‘木上生出的森林’,那么千风山寨就是‘石上生出的峭壁’,放眼过去全是石头铸就而成的房屋,用石子铺成的路面则是笔直的横陈在房屋与房屋之间。
房屋与房屋之间排列得十分规整,样式也如同复制粘贴般,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哪一间是身份显赫的人家。原本以为整个寨子的房屋都是如此,没想到,里面大有乾坤。
里面又有一圈石墙,重重围住,将整个山寨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外面是规整的房屋,但一进入里面,则是让黄普眼前一亮又一亮。
位于中央的是一个巨型竖立的圆圈,十分瞩目,但黄普越看越觉得像是仓鼠的大号跑轮。这还不是最惊讶的,而是如同盘山般的道路,垂直落下、落差极大,道路的周边安插着建筑。
“赛……赛博风?”黄普愕然。眼前的景象全然不能用现代的眼光看待,
“什么东西?不过是依山而居,盘山而上罢了。”祁红就喜欢看她这副惊讶的神情,无论带多少人进来,无一看到里面时不露出惊讶或是震惊的表情,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看到新鲜事一样。
“不过是先辈们留下的。”祁红带着她一圈一圈地走下,刚没走几步就倏然停下。迎面来了一个人,身材魁梧,留着稀薄的、沾满油水的胡子,在他身后跟着三人,随身携带着大刀,似乎从下一秒就可以抽出大刀朝人脸上劈上一刀。
祁红缩了缩脑袋,在对方看向她时,低声问好道:“大哥。”对方全然没有停下脚步,与之擦肩而过,目光始终未曾落在她们之中,平淡且平等地略过两人。
?不是说她大哥十分疼爱她这个妹妹的吗?怎么会如此冷淡,甚至都没有问过她的安全,明明是从虎口中脱险的……
眼见祁红的反应也很正常,没有丝毫争吵像是经历过千百次般的平静。不,细看她的眼眶周围一圈打着红,上下睫毛飞快颤动着像是要阻止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她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黄普暗暗揣测着,若是他们之间相处不好,所以祁红被关押在牢狱的时候,才没有人去救她?那是不是代表着能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不,黄普瞬间就否决这个想法,外界传闻他们感情深厚,更何况仅仅只是第一天打个照面。
这有可能是诈,挑拨的话到嘴边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外界传闻我们之间感情深厚,其实不然。”祁红主动提起。果然没错,这就是诈骗。黄普面上不露,心底十分肯定。
“我五岁就跟在大哥的身后,一直到今天,他从未拿正眼看过我,即便是打得一头虎。在他心底也不过如此……”她的语调带着些许悲凉。
黄普听得极为认真,脸上神情比她悲伤,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外界传言如此,你真实的处境又是这样,果然道听途说的就是要不得,你放心,我定然不让这样的事情错乱下去,一出了门我就做你的证人。”
没等祁红说话,身后跑回一人,是刚刚那三人中的之一,容貌普通,声音略显尖锐:“祁二寨主,寨主让你把他房里的‘枣生桂子’拿回您房里去。还有,传寨主原话,让您把腰间的假虎牙、假狼牙挂饰,还有身上的疤痕贴都弄下来,过两日要为您做媒。”
“……”
黄普挠了挠后脑勺,双方都避开彼此的眼神,生怕有一点对视上。祁红坚持不住一把薅下身上的虎牙、狼牙,对那人喊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我大哥的狗吗?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叭叭叭的。怎么总是告状呢你。滚滚滚!”
她连着好几声都甩出手去,好让对方早点滚蛋。
转过头又一脸无所谓对着黄普道:“走吧,前面不是还有一些没介绍吗?”绝口不提先前的那个假货事件。黄普也默契地装作不知,继续跟在她的身后。
倏然间,视线远比脚步快,只见远处出现一道凹方,近了一瞧是道回字型的阶梯,一直通往底端。祁红见她停下脚步,快速抬眼瞥了下:“这是废弃的水井。”水井?!黄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水井。
“你们山寨不是这样吗?”祁红不经意间询问,只见黄普摇摇头,突然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所以,现在拿来关押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黄普的视线逐渐从水井处移至她脸上,似乎在审视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祁红讪讪道:“开个玩笑,废弃了就是废弃了。里面用石头封住了,别人根本进不去,关不了人的。”
黄普同样也露出一笑,各怀鬼胎的两人继续往前走。实话说,就这样的二寨主,真的可以参与到寨中的建设吗?黄普倏然联想到了什么,于是不再想下去。
出于各种考虑,最后黄普还是被安排在内圈的中心地带,若是按现代的布局来看,就是位于商业中心,这里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方便安插人手来监视自己。
原来也是有所考虑的嘛。黄普想着。她入屋转了一圈,床,茶盏,桌子,样样齐全,不像是要关押她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