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什么,我怎么也算是夫人房里出来的人!”说着,语气中带起了自得。
正要再说,正房的房门打开,怜巧打帘而出,一张俏脸喜气洋洋,道:“冯婆婆和两位姐姐,姑娘唤你们进去!”
说罢,错开身请冯婆婆先进。
等三人进去后,她倒是直往院外走去。
冯婆婆看怜巧没有跟她们一同进屋,便明白这是姑娘有事安排她去做。
倒是春杏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她虽与怜巧同住,竟不知这丫头什么时辰就到大姑娘跟前伺候了。
进到屋里,春杏看到容敏正坐在梳妆桌前,长发披下,还未梳妆,忙道:“给姑娘问安!
奴婢擅长梳妆,今天让奴婢试试可好?”
容敏点点头。
这丫头出自夫人的院子,她虽不信她,但自己也不能完全不用她。
而阿辛则兴奋地道:“姑娘,春杏的绣工极好,以后咱们院子里的绣活儿,倒是可以交给她。”
容敏从铜镜中看到春杏那一瞬间的呆滞,有些好笑,但还是顺水推舟,“既然你有这个手艺,那咱们院子里的绣活,就先由你来吧”
这样即给她找了事,又能让她少些时间在自己跟前。
春杏笑容勉强,她虽然是绣工好,但这织绣,即费工又费时,天黑了更是费眼,更何况,她的绣工可也没到能靠这门手艺,在主子面前露脸。
但她刚到这院子里,哪敢拒绝大姑娘交待的第一件活计?手下停顿一瞬,便应下,继续梳妆了。
——
大夫人给大姑娘提了份例的事情,不仅在下人们之间议论纷纷,更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容家大爷回京前,这容府庶务一直由容三老爷的夫人孙氏打理。
孙氏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容敏菲,和序总排行行八儿子容嘉。
“母亲,昨儿个下午,敏烨跟我说那冬日宴继续办,但这次要以我和她的名义一起办,你说,我怎么做比较好?”
孙氏眯了眯眼,明白这是大房要借这冬日宴打入京城的人际圈子。
自容家大爷携家眷回京后,她手上的掌家之权便还给了钱氏。
虽说这权力归还,理所应当,毕竟是容家大爷承了这伯爵之位,也是这容府的一家之主。
大房的当家主母掌一府庶务,应当应份。
但自己这心里,怎么会没有怨怼?
从自己当家作主,到现在的仰他人鼻息。
尤其是与钱氏刚交接清楚的第二天,自己的血燕就被换成了金丝燕。
后来在家宴上,还说什么,她这刚回来,万事都要从头理,要旁人配合。
哪里有什么旁人?不就是指自己吗?
而那钱氏,虽说还没看出是不是个抠搜之人,但看她教养大姑娘的派头,便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说容家这种有爵位在身,当家之人在朝为官的,便是那富户家的姑娘,房内也不只两个下人。
家里又不是缺银子,使不起下人?
思及此,孙氏问道:“那昨天敏烨有没有提夫人为什么要给大姑娘提份例?”
容敏菲摇了摇孙氏的手臂,娇声道:“母亲,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别跟我说了,我不想废这个脑子!”
孙氏看看被自己养得天真娇懒的女儿,有些发愁。这样的性子,以后到了婆家该如何是好?
“那依你看,你大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亲,您就别为难我了!大伯母一家回来这一个月,我就只在家宴上见过大姐姐,我上哪里知晓她的为人?
不过昨天敏烨倒是与我说了一桩同她有关之事!
她说大姐姐爱兰,她带回来的那些兰草各季开花,幽香致极。
我倒是想着,若是能向大姐姐借上几盆,摆在那冬日宴上,也能叫我那些小姐妹看个新鲜!”
“那你直接去春熙院问问啊!几盆草而已,算得了什么?”
容敏菲撅了撅了嘴,她要是想自己办,还找母亲做什么。
——
午后,阳光将风都照得疲懒了些。
容敏初被屋里的火炉烤得昏昏欲睡,阿辛来报,说二姑娘和五姑娘来了。
容敏初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说的是容敏烨和三叔的女儿容敏菲。
而这两位也根本没等人请,直接就进了春熙院的院门。
春熙院中,只有两个物饰。
左边土泥大瓦缸,右边一个三尺见方的小花坛。
小花坛周边由红砖作围,坛内的积雪点缀在泥土上,兰草或叶姿垂落或挺立如松,在这冬日里,倒也算是绿映成趣。
容敏菲看到那亭亭而立的花,眼睛就是一亮,松开原本和容敏烨挽在一起的手,上前俯下身,凑到花前闻香,幽香伴着寒意入鼻,竟让她觉得神思清明了许多。
“这就是大姐姐养的花?竟养得这样好?”竟是直接问起来了。
“回二姑娘的话,正是大姑娘亲自养的!”
容敏菲挑眉,“没想到我这大姐姐还有这门手艺!”
容敏烨也站到了花坛前,边打量着花边问,“冯婆婆,大姐姐可在午休?”
而容敏已经掀帘而出,一眼看到容敏菲的动作,下意识喊了声,“别闹!”
声音中倒没多少严厉,语气中更多的是一种宠溺。
容敏菲闻言脸色有些古怪,她和这位大姐姐,可还没亲昵到这个地步。
而她没注意的是,刚才她闻的那朵花,平白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