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符合这个老东西的调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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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师父,长廉就回了华清楼。
岱极还在楼里等着他,但他回去之后,没看见岱极的身影。
长廉如今无茶不欢,燃起屋里的小炉烧水泡茶。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火炉已经熄了,留有余温,壶就这么在炉上温着,长廉起身开门。
门外人一身黑色长裙,外衫是黑线与金线交织的素纱,只有在日出的阳光下才能看出这一身华贵非凡,平日里就是一身平平无奇的黑衫。手上一把折扇缓缓摇着,无字无画,在角落里有勾勒出小小一朵金色莲花。
她缓缓抬头,长廉看清了来人。
榻月,华清楼的老板娘。
老板娘身后还有个跑腿的,将新熬的热气腾腾的粥点放下便出去了。
长廉看了一眼,那是两碗粥,榻月显然是用过了,那么另一碗是给谁的?
“昨日似乎有客人来了你屋子里,不知道需不需要用早餐。”榻月自顾自地泡茶,显然她认定那人没有威胁,又或者她已经猜到了来人。
“去看过老师了?”榻月问道,泰逢从前也是她的老师,不过长廉这么深厚的感情,长廉从八岁起就跟在泰逢身边,说句父亲也不为过。
长廉点点头:“老头子嘛,总担心我死外边了。”
“不吉利的话别说啊。”榻月拿起点心堵他的嘴,“你那客人不用吃早餐么?”
“他啊,睡觉像头猪,不到中午不起床的,日后这早餐就别给他准备了。不过华清楼的老板娘平日忙得很,这节日人流更多,怎么想起找我了?”长廉问道。
榻月会心笑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公孙老头嘱咐我把这个交给你。”
长廉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纯黑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长廉看不出什么玄机来,便试着拿起来,却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当年在榆次山的事猛地在脑海里出现,曹长卿踏鹤而起,落下来,却掉进了满是烈火的地域。
他甚至能听到烈火里妖兽的哀嚎和尖叫,还有天那边传来的铜钟声。
长廉一惊,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不知道。他说是在榆次山上捡的。”榻月淡淡地说着,拿起茶杯,浅抿一口。
“说起来我也该去看看他。”长廉缓缓合上盒子。
“不必,他已经死了。”榻月没有抬眼,语气平淡。
对长廉来说却是晴天霹雳:“他死了?”
“似乎是有妖。”榻月补充道。
“有妖就去找五行司,这东西给我做什么。”长廉说着,把盒子扔到地上,里面的石头晃动着响了两声。
“五行司有用还找你做什么?近来长安妖物四起,但都被镇压下去了。起先不知道它们的攻击目标,直到它们扰了卫家又杀了公孙敖,以及公孙敖给我这东西之前说,这事儿,只有你能解决。”榻月说。
“有没有搞错啊?我六年前就已经退休啦!这种事怎么着也轮不着我一个凡夫俗子啊!”长廉嚷嚷道。
“你不是凡夫俗子,你是神遗,血统纯正。”榻月意味深长地看了长廉一眼,她曾经拜访过泰逢,据说长廉捡回一条命的同时,那仙人说他“破军降世,天下名将”什么的,总之是很牛就对了。
但长廉不这么想啊,这么多年,他就学了一个本事,那就是如何建立一个灵空间,这样就能在荒郊野外的时候睡进自己的小窝。
“你自己信么?”长廉吐槽。
真说起神遗,榻月才是有本事。她看起来是个酒楼老板娘,实际上对各种关系以及数字变动极度敏感,能捕捉各种细微的风吹草动。她真正的本事,是长安最大的谍报站,没有任何消息能逃过她的眼睛,甚至包括箫国公包养了一个漂亮的乐人,以及白帝的断袖爱好,每个月宫里又送进去多少眉清目秀的美少男之类的消息。
榻月扬眉:“我信不信不重要。公孙敖信你啊!他可是你的老将,你的老师,你的忘年交。长廉,就算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逃避,但如今出事的是公孙敖啊!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这是骨气的问题么?我是人家的对手吗?你缺炮灰才喊上我的吧。”长廉摊手,能杀公孙敖的妖,杀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悄悄告诉你。”榻月说着放了茶杯,低声道:“公孙敖不是被大妖杀死的,我看那伤口是剑造成的,但尸体被下等畜生啃了,又发生了火灾,等灭了火,又发现畜生,这才说他是妖杀的。”
长廉这下明了了,若是比刀剑,不是能喷火吐水的神遗也打不过他,下等妖物与发狂的野狗差不多,杀起来也不在话下。
烂话说完了,长廉眼神忽的一变,仿佛变成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家伙:“他的墓在哪?”
“青要山,将军冢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