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留
苏陵照一行人回到日耀宫,跟来的却有顾绯颜和闻人靳,顾绯颜是应邀而来,而闻人靳是被顾绯颜拽来,一路上他并不多话,倒是君落羽问道:“顾姑娘是怎么和闻人少侠遇上的呢。”
闻人靳道:“是我太年少轻狂了些,我挑战他人被那人所伤,是顾姑娘救了我。”听完这些,君落羽看着顾绯颜,满眼温柔,苏陵照像是感受到什么,眼里充满阴霾。
终于到了日耀宫,南宫墨曦为他们分好房间,到了下午,南宫墨曦邀请苏陵照到菱羽小筑一聚,到那里,苏陵照见南宫墨曦在那饮酒,虽一身病态,却散发出一种性感的诱惑。苏陵照上前看着他,止住他拿壶的手,南宫墨曦叹息:“你为什么阻止我呢,人生在世,为什么不能好好喝一场呢,这样醉了也好。”
苏陵照看他这样,第一次面色冰冷,声音都有些冻人:“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南宫墨曦忽然便没有之前的那份懒散,正襟危坐道:“你失去平常心了,在你那位姐姐来之后,你一直很烦躁。”
苏陵照看着他,也叹息道:“唉,你都看出来了,看样子我真的急躁了。 ”
南宫墨曦无奈道:“什么叫我都知道了啊,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无知么。”
苏陵照轻笑,身后阳光闪耀,映的他仿如神子,碎玉一样的声音响起:“关心则乱,你一直关心我,也许你也在这片迷局中。”
南宫墨曦白皙的面容忽然有些泛红,苏陵照又道:“不过我确实是烦躁了,因为她来,或许意味着我的行踪暴露给她啊,而那个人,我必须要听她的啊。”
南宫墨曦好奇道:“是谁啊。”苏陵照苦笑:“一个随心所欲的母亲啊。”南宫墨曦一愣,他竟然忘了苏陵照有他的家族啊,他的心中忽然有些难受,他忽然想起他们初遇的那日,苏陵照仿佛一个妖精,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因父母缘故,从小继承了日耀宫,从小手下都小心翼翼,即使面对皇帝和太子,他们表面也以礼相待,却对彼此透着虚假,苏陵照就像妖精出现在他面前,仿佛带着满满的信任,仿佛看到他的心里,而他和苏陵照一样,拥有着绝美的容颜,他一直都因这容颜被人所轻视,也因这容颜招惹麻烦,到最后,他逐渐慢慢的变了性格,隐藏了本心,当他见到苏陵照时,他发现这个少年和他不同,虽然也拥有绝美的容颜,但直觉告诉他,苏陵照他从未隐藏自己,后来,他们相谈,他觉得这世间原来真有相逢恨晚,苏陵照仿佛唤醒了他的本心,让他明白了何为惺惺相惜。
苏陵照看着南宫墨曦,看着他在发呆,不禁提醒他道:“怎么神游世外了。”这下换南宫墨曦苦笑了:“我应该明白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苏陵照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有些遗憾,毕竟,南宫墨曦,苏陵照是真把他当成了朋友,可是,即使顾绯颜不来,他也该跟晏景绝和君落羽离开,苏陵照终究是没了言语。
南宫墨曦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劝道:“即使现在我们离别,只要在这个江湖上,我们一定会再聚的。”
苏陵照看着他这样,忽然就笑了,明明就是一脸不舍,还劝自己,真是太可爱了。南宫墨曦看他笑了起来,眉心微皱,道:“你想到什么这么开心啊。”苏陵照笑道:“你真是太可爱了,而且,我决定了,要是我不想离开,谁也没法阻止我,我决定留下来,不回家了,我们一定会相遇的。”
南宫墨曦忽然惊到,声音中带着惊异:“你是说你回去了,就不能再从你的家里出来了么。”苏陵照没有说话,但南宫墨曦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事实就是这样。苏陵照还是有些叹息,劝道:“我不是决定不回去了么。”
南宫墨曦道:“你难道能忤逆你母亲的命令么。”
苏陵照眼中透着莫名的光,道:“她不会反驳我的,相信我。”
南宫墨曦看他这样,道:“那这场离别酒,可否与我痛饮。”苏陵照笑道:“自当与君同醉。”他们彼此都选择糊涂,逃离了这个话题。
当苏陵照回去,顾绯颜在晨曦宫的路上等着他,看到苏陵照,顾绯颜的眼中仿佛载着满满的思念与爱恋,见到苏陵照,顾绯颜福了福身体,拜道:“参见公子。”
苏陵照看着她,无奈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顾绯颜恭敬道:“公子许久未归,绯颜想起公子说曾想念斩风将军,于是便猜到公子来到人界。”
说完顾绯颜一脸恭敬,苏陵照似乎想到什么,道:“是啊,我想念叔叔了,所以来到他曾经待过的人间,只是没想到已经时过境迁,他所在的痕迹都消失了。”
顾绯颜皱眉,道:“那位君将军倒颇有斩风将军当年的风采。”
苏陵照忽然想起君落羽了,当时他在魔界十分清闲,于是想起叔叔所喜欢的人间,在苏陵照年幼时,他叔叔就给他讲过人间趣事,讲过楼台烟雨,大漠黄沙,他叔叔生动的言语,勾起了他的兴趣,原本他便想来人间一次的,可惜那场战争破坏了一切,而战争停息,他一路放权,清闲了不少,忽然想起叔叔留恋的人间,于是便来到这里,魔界之门的一处在峰云之顶,于是他在那里降临,魔界之门原本就不是人间之物,于是开启时必有奇物,比如,菱木,魔界之门开启时,人界与魔界相通,人间的古木沾染魔界的气息进化而成,而菱木能力的强弱是靠来人的实力,而魔界之门也不是每个魔族都能开启,必须有强大的实力,而苏陵照虽实力强大,开启也并不容易,因此从山顶休养了半日,结果在那半日,他见到了君落羽,几乎和他的叔叔一摸一样,鸦羽一样漆黑柔顺的头发高高束起,眉如远山那般旷远,眼如流水那般温柔,鼻梁高挺,而唇似三月春花,仿佛荡着甜意,虽然有些狼狈,但身上那温文尔雅,俊美灵秀的气质却是掩盖不住的。
他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在悸动,所以他选择跟在君落羽身边,但在之后,同君落羽相处越久,就发现君落羽和叔叔不一样的就越多,可是,他依旧留恋在他的身边,享受着作为君落羽弟弟的宠爱。也正是这样的原因,他从未对君落羽出手。
回忆完这些,见顾绯颜有些诧异,苏陵照看着顾绯颜笑道:“很难在你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
顾绯颜神色莫测,担忧道:“公子你刚才的表情,仿佛回忆起最美好的事一样,我怕君落羽会影响到您啊。”
苏陵照叹道:“他不会影响到我的,你该相信我的。”顾绯颜没有说话,思索了一会,道:“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公子,我想阻止你。”
苏陵照有些头疼,无奈道:“好吧,那你的选择是要追君落羽么。”
顾绯颜坚定道:“是,您不能有弱点。”
苏陵照笑道:“那你就同意我呆在这里了,不会告诉其他人了。”顾绯颜有些怔怔的,看着苏陵照离开,才反应过来,终于,她也一脸无奈。
归途
南宫墨曦看着苏陵照离开,面上并未有悲怆,反倒是安慰苏陵照,苏陵照有些遗憾,毕竟这样的妙人就要和他分开了。南宫墨曦一直看起来都病痛缠身,所以南宫墨曦身体瘦弱,而离别时衣袂飘动,总感觉他好像要随风而去。看到这样,苏陵照暗道,南宫墨曦,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遇,而闻人靳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走。
他们的选择是回京城,嘉涉。
一路上晏景绝见苏陵照有些许的不开心,他心里有些烦闷,晏景绝原本便不是仁慈的主,这两个多月,他们在日耀宫解决武林之事,他诬陷算计,使武林各个门派元气大伤,算是解决了父皇心中的一件愁事,但这些日子里,苏陵照成为他的床伴,而他发现他竟然对苏陵照产生了感情,他原本便知道苏陵照喜欢君落羽,最初他不过是想利用苏陵照,结果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最初他并没有认为自己喜欢苏陵照,但见他和南宫墨曦相谈甚欢,他竟感觉一阵恼火,晏景绝便已经知道,他喜欢上了苏陵照,他被这个想法震惊了,其实他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喜欢上一个男人也能接受,但明明知道那人不爱你,那人又贪心,还能喜欢他,这件事让他有一阵时间不能接受,于是那时他的脾气很不好,苏陵照原本便是个敏感的人,于是在那时便夜夜哄着他,而晏景绝虽然总是挑刺,但苏陵照对他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他那时也不是没有感动,甚至心里面充满了一种叫做开心的情绪,于是他决定接受这个少年,他承认自己喜欢上这个少年。
如今看着苏陵照为其他人难过伤感,他心里真是一阵烦躁,虽然知道这人不过把南宫墨曦当成了朋友,但是现在这样为别人难过他也不太好受,于是便劝道:“别伤心了,你若是以后想他了,我便把他召到京城来,你再与他把酒言欢,好么。”
苏陵照听完这一段充满柔情的安慰,目光盯着晏景绝,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你了,我只是遗憾罢了。”
晏景绝有点好奇,问道:“你在遗憾什么?”
苏陵照看向远方,说道:“遗憾南宫墨曦,他应是从小就疾病缠身,原本便不应该忧思过甚,可惜处在那个那个位置,俗事不断,处理起来既要顾及朝廷,又要顾及日耀宫,恐怕不会长寿。”
晏景绝听完这段话,他没有插嘴,他不知再怎么劝他,毕竟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做主,苏陵照原本便没有想听他安慰,苏陵照也知道自己也不能这么消沉下去,便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有几天会到嘉涉。”
晏景绝便回道:“三天左右,嘉涉也很繁华,也有一些钟灵毓秀的人物,你会找到知音的。”
苏陵照看着他,晏景绝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有些落寞,而听完他这句话,苏陵照感觉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溜进去了,明明晏景绝喜欢他,却为了让他开心可以让他去见别人,皇家中人不应该是把喜欢的人锁在深宫之内么。
苏陵照想到这点,就忽然缠在他身上,热气围绕着他的耳垂,他的声音透着诱惑,道:“你不会用别的方式哄哄我么,言语总觉得单薄了些。”
原本他们回嘉涉是太子坐在马车之中,顾绯颜坐在另一个马车之中,而其他人在外骑马相伴,而太子见苏陵照有些烦闷,便让他上了他的马车,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晏景绝有些脸红,声音都有些飘忽不定:“这里是马车,人都在外面。”
看着晏景绝脸红,苏陵照吃吃的笑道:“可是我想要。”晏景绝坚决的拒绝,毕竟他的手下在外面啊。看着晏景绝这样,苏陵照自然知道晏景绝在忌讳什么,而苏陵照也不想让君落羽知道自己和晏景绝的关系,虽然苏陵照知道,若是用些方式,其他人一定不知道,但晏景绝一定会生气的。
晏景绝看着苏陵照冲他宠溺的笑了笑,然后就放了他,他松了一口气,看着苏陵照注视自己,晏景绝有种所谓满足的感觉。
到了驿站,苏陵照便邀请晏景绝赏山水美景,晏景绝自然想要放松,于是便跟苏陵照离开了,而顾绯颜看着苏陵照同晏景绝赏玩山水,没有言语。待苏陵照离开,顾绯颜离开驿站,来到临照,进入了一处楼阁,里面只有一个容色苍白,病痛缠身的女子,见到这个女子,顾绯颜叹了口气,那女子仿佛感觉到了顾绯颜,虚弱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顾绯颜叹道:“你怀了偷跑到人界的魔族的孩子。”
那女子一下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激动,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绯颜叹道:“我是执法者。”
女子声音隐隐凄厉:“你要做什么?”
顾绯颜回答:“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这是事实,人类是不该怀有魔界的子嗣,之前有过错误,如今我该修正。”
女子恨道:“他说过他会来找我的。”
顾绯颜回道:“你根本就不了解他,魔族是没有心的。”
女子眼中迸发出悲伤,道:“你在骗我,这不过你想让我堕胎的借口,他不会这样的,。”
女子说完这些,心情看起来平静不少,继续道:“你究竟是谁,你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绯颜看着她,冰霜一样的面容充满冷意,道:“我的确是执法者,我之所以告诉你我的身份,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太渺小了,即使知道事实又如何呢,你也无法改变结局。”
顾绯颜继续道:“你的确很聪明,所以,聪明人该做聪明人该做的事,请你打掉你的孩子,你生不了他的孩子的,在你还未生下孩子之前,孩子会害死你的。”
女子道:“我若是聪明就不该招惹他,我的病也是因为我的孩子么。”顾绯颜没有言语,但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看到顾绯颜这样,女子道:“你要怎么做呢。”
顾绯颜来到女子身旁,拿出一粒丹药,道:“吃下它吧。”顾绯颜看着她,即使容颜苍白,也有一种风华的韵味,难怪公子会与她春风一夜,但人类的身份让她根本无法诞生魔子,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女子一命。
女子把药拿到手中,狠狠的握住,那力气恨不得把药给捏碎,并从枕边拿出一把匕首,企图杀死顾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