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隐已经来到了祠堂门口。祠堂的中间被挖开了,尸骨和牌位暴露在外。
他面对着尸骨,警惕的拿出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很快就停了下来。让秦隐意外的是,罗盘指针所指向的地方并不是自己面前的尸骨,而是自己身后的桌子。
身后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几个牌位。
秦隐猛然回头,但已经晚了,他被无形的力量冲了出去,撞到了断墙。秦隐闷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很痛,不知道骨头裂没裂。
抬头往前看,却只瞧见了一小片黑雾,朦胧一片,笼罩着最大的牌位。
秦隐暗骂了一声,他已经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鬼怪。
来自于村民们偏执癫狂的信仰,再加上此地的死气,催生出了‘神’。
所谓神为人造,人们的信仰可以凭空捏造不存在于世的存在。若是在灵异没有复苏的过去,最多不过是多了一个泥像,一段传说。但放在灵异复苏的现在,创造出的‘神’可以真实的降临和出现,造成异像。
就比如最出名的闽都,就是神明和信仰辈出的地界。因此在灵异复苏之后,神异事件颇多。不过当地信仰的神明都为正神,因此就算造成神异事件,对于生活在那里的人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可被欲念和偏执供奉出来的邪神就不同了,邪神对世上的一切都恶意满满,毁灭才是它存在的唯一乐趣。
不过‘神’也有强弱差别,面前这只邪神被供奉的时间不算长,且信仰它的人原本就很少,如今更是全部死亡。导致它的‘香火’断绝,因此处在一个刚刚诞生但还未蜕变成功的情况。若非如此,就只一击,就足够秦隐毙命当场。
“哈,看来还是错估了这里的危险程度。”秦隐露出一抹苦笑,他今日恐怕没命活着回去了。
远处看着这里的万刚担忧的瞧着秦隐。
“万刚,你现在就离开村落,回到城里去。”秦隐高声对万刚说道,“告诉灵异部门的人,这里出现了一只新生的邪神,让他们带着封印班过来!”
和神明沾边的鬼怪,向来难以消灭,只能想办法封印。
这里之后要被划入禁区了。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万刚问道。
“我走不了,它已经盯上我了。”秦隐握着铁剑起身,面对着桌子上的牌位。
虽然诞生的‘神明’基本无法离开自己的地界,但可以标记一个人,被盯上的家伙哪怕逃到海外,也躲不过一劫。
就在刚才那一击,秦隐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他逃不逃都没有意义。
在牌位身后,一道由黑雾构成的模糊身影缓慢出现,它面对着秦隐。
就算看不到对方的五官,只凭借黑雾人形高高在上的姿态,秦隐就知道它对自己有多么鄙夷。
“我多半赢不过你。”秦隐笑着用剑指着它,“可你也不要以为,能毫发无伤的送走我。”
他握着铁剑再次冲上前,剑尖指着桌上最大的牌位。他知道这东西就是邪神依附的物件,在邪神刚刚诞生时还不够强大,如果诞生邪神的依附物破碎,它也会跟着一起死亡。秦隐不认为自己可以一击打破牌位,但只要在上面划上一道口子,也可以极大的削弱它,为之后抵达这里的封印班提供便利。
生锈的剑尖在即将触碰到牌位的时候停滞了,秦隐的额头蹦出青筋,他恨不得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然而前面却好像抵着一块千吨巨石,无法寸进。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不畅,黑色雾气在包裹着自身,视野逐渐被黑色浸染。
“我……”万刚还在犹豫不决。
“快走!我拖延不了多久!”秦隐高声喊道。
万刚咬咬牙,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骂:“这都是什么事啊——”
没了一个李虎,陷了一个秦隐,该不会下一个就是他了吧。
万刚才跑了几步,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他颤抖的看着前面路口处,一个细长的怪物手持一把青铜长枪站在那里。
它的身形高挑,顶着个鸭蛋头。
乍一看有点搞笑,但万刚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噗通一声跪下了,大声哭嚎:“要杀就杀吧,我真是受够你们了。把我也带走吧,我不跑了。”
他是真的很崩溃,连续看到两个救了他的人走进死路里,如今终于轮到了自己,比起恐惧,万刚竟莫名的有种刀子终于砍下来的踏实感。
不就是死么,他女朋友是个死的,救他的两个大哥也要死了,他不过是跟着他们一起地下作伴,四个人正好凑够一桌麻将。
都不用担心三缺一少麻将搭子。
秦隐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耳边还能听到万刚的哭嚎声。
“怎么了?”秦隐急切的询问道,“你到底——”
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黑色雾气在往他的嘴巴里钻。秦隐察觉到了什么,拼命的挣扎,他知道这个黑雾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它是看中了自己的这身皮,想要借用自己的身体自由活动。
秦隐宁愿死也不想成为鬼怪的活傀儡,他握着铁剑的手在颤抖,想要收回来割向自己的喉咙,身体却动弹不得,僵硬的像是一块木头。只能被动的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在逐渐消失。
就在秦隐快要绝望,万刚以为自己会死时,细长怪物终于动了,它握着青铜长枪略过万刚,冲到了秦隐面前,手中长枪一刺一挑,就将秦隐从黑雾中拽了出来,丢到了地上。
秦隐终于感知到自己的四肢,并且可以行动了。他也看清了面前的画面,瞧见细长怪物时一愣,但之后的事情发展更加让他错愕。
他看到细长怪物在挥舞着长枪与黑雾战斗。
那人形黑雾就像是真的雾气一样,三两下就被细长怪物大散,还未成形时,青铜长枪横切过牌位,被供奉在这里不知数百年的木质牌位被拦腰截断,细长怪物一脚踩了下来,将断裂的牌位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