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西沉到看不到了,三个人尴尬地坐在蓝睢宫里,桌子上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布料,布料之上是陪着隋芳菊上墙头的酒壶和酒杯。
姜凤皇抿嘴唇不说话,低着头去数布料上的花纹数量。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的隋芳菊皱皱鼻尖,不悦的挑眉道:“婉嫔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搓着手的李婉茹十分懊悔自己在殿门口口出狂言,她还以为是隋芳菊寂寞难耐搞对食,害她空欢喜一场。
李婉茹求救的目光对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的姜凤皇。
戏谑的神色不会消失,而是会转移,隋芳菊接过姜凤皇脸上消失的戏谑,满不在乎道:“妹妹原来是赴约而来啊。今晚陛下好雅兴啊,臣妾同妹妹共伺候陛下。”
不是啊,姜凤皇内心慌得不行,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吧。
姜凤皇摆摆手道:“婉嫔,朕何时约过你?不要瞎说哈。”
李婉茹泫然欲泣的模样,引得姜凤一阵烦躁,她皱着眉头道:“再不说,粉蝶,将人打出去。”
看到姜凤皇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李婉茹内心慌得不行,手搭上姜凤皇的肩膀,俯身就是一个大礼:“陛下啊,臣妾有喜了呀。”
隋芳菊挑挑眉,姜凤皇抽抽嘴角。
“这敢情好啊,腹中孩儿出生后,臣妾还害怕他孤单呢。没想到婉嫔妹妹也怀有龙子了。恭喜陛下啊,贺喜陛下啊。”
姜凤皇脸色发白,你恭喜朕,掐朕的大腿根作甚?
幽怨的眼神落在李婉茹的眼里,却是她俩感情不和的象征。
摄政王说的果然没错,再大度的男人也不可能接受一个怀有别人孩子的女子。
眼神流转之下,李婉茹微微侧身,隔开姜凤皇和隋芳菊的距离,柔弱道:“臣妾前来就是为了向贤妃姐姐请教一些问题,在外头撞见怀有身孕还登高赏月的贤妃姐姐,实在是担心姐姐的腹中孩儿啊。”
隋芳菊虚以为蛇道:“妹妹说笑了,本宫还以为你是得了消息,专门来捉奸的呢?”
李婉茹脸色微微一变,你腹中的孩儿的亲生父亲是谁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陛下在开晚朝,而你穿的一身单薄衣裳,将自己挂在墙头上,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在夜幽情郎吧?
“姐姐哪里的话,妹妹只是担心姐姐罢了,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望姐姐海涵。”
姜凤皇看着二人挂着假面,打的有来有往,看戏一般的喝起了桌上的酒。
隋芳菊捏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眯起眼睛道:“本宫别的地方都好,就是脾气不好,你说是不是,陛下?”
尾音上挑,就像他此刻上挑的眉眼,带着漫不经心看向看戏的姜凤皇。
后者拿起酒杯的手一抖,险些拿不住,随后莞尔一笑道:“哪里的话,芳菱为人最是大度,温婉淑良了。婉嫔,她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只是朕这大半个月游走在外,不曾召唤于你,你腹中孩儿从何而来?”
李婉茹带着十足的准备而来,就许她隋芳菱怀孕进宫,还不准她一个进宫后怀孕?
李婉茹直起身子,将满头珠翠的脑袋放在姜凤皇僵直的双膝上,委委屈屈道:“陛下,您都忘了吗?您剿匪回宫的那晚,臣妾是承了恩露的。”
那晚……
隋芳菊的心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那晚,有人强吻了他,让他怀疑了自己好久的性取向。
幽怨的目光盯得姜凤皇回首看过去,她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捞起一直往她身上黏糊的李婉茹,叹息道:“朕这几日头昏脑涨的,竟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隋芳菊幽幽道:“陛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若也封妹妹个婉妃吧。”
姜凤皇听出他语气里的捏酸吃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点头道:“爱妃所言极是,朕明日一早便起草,濯封你为婉妃,从此你俩姊妹情深、平起平坐。”
李婉茹笑得合不拢嘴,可算是从姜凤皇的身上退下来,行了一个礼,完事还给隋芳菊一个挑衅的眼神儿。
不就是怀孕嘛?谁还不会了!
夜色逐渐更深,姜凤皇的手放在桌子上滴滴答答地无目的地敲动,一声一声地叩击在跪在地上的李婉茹的心上。
陛下怎么还不让她平身?
“一步到位,干脆封婉茹妹妹为后算了。”
李婉茹:?什么情况?
抬眼望去,李婉茹看到隋芳菊用手帕摸着眼角,似乎有泪珠在那处闪耀,她怀疑自己看错了,诧异的目光递向姜凤皇。
姜凤皇顾不上跪在地上的美人儿,长臂一揽,将半米远坐着的隋芳菊拽带怀里,像是哄着狸奴一般,低声道:“生气啦?怎么这么小性子?嗯?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朕都给你摘下来。”
李婉茹:方才上房顶不会是去摘星星吧?
隋芳菊嘟着嘴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你的儿子想吃水晶饺子。”
自从姜昱的生辰宴后,再到清风寨,他一口都没吃,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撒娇,看的李婉茹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