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绮也没预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安。
“我给你发了消息,但你应该没看到。”
沈安环顾四周,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又向埃迪点了点头算作问好。
埃迪又看向姜岁琦,似乎是在询问他是否需要先走。
沈安看上去并没有要避让的意思,姜岁琦便直接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那些在矿坑里的矿工吗。”
姜岁琦微微颔首,明明是十分重要的消息,困意却止不住地上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这是被皮卡米奇传染了吗?
自此那天下午皮卡米奇陷入昏睡之后,这家伙的清醒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少,失去了平日里上蹿下跳的气势。
勉力打起精神,看着沈安似乎有些担忧的目光,姜岁琦支起一只手揉了揉额头:
“我没事,你继续说。”
沈安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那些被操控的普通人被魔法协会下了暗示,大部分人都只是认为是矿场经营不善倒闭了,在远离蓝月矿场后,绝大部分人的身体状况都开始好转。”
“绝大部分?”姜岁琦抓住了关键,反问道。
“嗯,除去受到的影响已经不可逆转的人外,其他的人都被魔法协会遣散。”
听到“不可逆转”,一旁的埃迪默默垂下了头。
姜岁琦暂时无暇顾及这些人的结局,沈安这样一说,出问题的想必是那些看似没有大问题的人。
“在离开蓝月矿场后,一些原本情况已经开始好转的人,身体的各个器官在短时间内迅速衰竭。”
沈安眉间微微蹙起,“这些人通常没有足够的金钱前往大型的医疗机构。”
“普通的医疗手段只能让他们确认自己时日无多。”
“所以,和只能勉强维持生命的高额医疗费相比,他们放弃了治疗?”姜岁琦声音微沉,但这样的选择却是能推导出来的最合理的结果。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沈安环顾四周,再次在周围布下隔音的法阵,“蓝月矿场位于郊区,附近的医院并不多,设施也比较老旧。”
“这些身体出现问题的矿工大多去的是同一家医院,而在被告知治疗所需的天价费用之后,医生会告诉他们,有一种针对器官衰竭的新药正在招募受试志愿者,并且承诺无论有没有效果都会给予志愿者高额补贴。”
“他们……答应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埃迪小声地问道。
“应该说,很少有人会不答应。”沈安无情地点明了现实。
姜岁琦看见埃迪绷直的身体隐隐有一些颤抖,沈安所描述的新药也引起了她的警觉。
“新药里面含有蓝银矿?”姜岁琦想起了“忘苦灵液”。
沈安点了点头,“这种药物的确可以减缓病人的痛苦,但具有极强的成瘾性。”
“一旦戒断,便会受到更大的反噬。”
“你是怎么查到这条线索的?”姜岁琦看向沈安。
如果可行,沈安这条线索说不定可以顺藤摸瓜查到蓝银矿的流向。
“这种新药除去戒断反应极大之外,药效也存疑。”
“更像是短时间强行激起各部分器官的活力,所以在药效褪去之后,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沈安继续解释,“有的家属发现不对,强行将受试者带离。”
“失败了?”姜岁琦深知哪怕没有成瘾性,这种陷入绝望之中的人也不会轻易放弃微乎其微的希望。
哪怕他们自己也意识到问题。
沈安摇了摇头:“成功了,这家人是狂热的宗教信徒,声称这些医生都是魔鬼要来夺走他的生命。”
“于是逢人便说自己被诅咒了,加上这个人服用药物导致身上的确有残存魔药的气息,倒是真的引起了魔法协会的注意。”
“但最开始所有人并没有将这个家伙往蓝月矿场上的方面联想,只是魔法协会的诅咒研究所介入了调查。”
诅咒研究所,就是沈安父母所在的那个研究所。
诅咒研究所每年都要经手大量与诅咒相关的案件,不论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师,都有被卷入诅咒的可能。
“我偶尔会去研究所里帮忙。”沈安解释道。
他自小便对诅咒类的魔法颇为敏感,再多次确认除去感知能力格外强之外,他的确不会被诅咒魔法影响,他的父母也同意他时不时去诅咒研究所帮帮忙。
“那现在魔法协会的进度如何?”诅咒研究所是直接由魔法协会的中枢控制,姜岁琦也不确定这个组织的立场到底偏向哪方。
“这个被送去诅咒研究所的男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并没有透露太多有用的消息。”
但在与这个病人接触时,沈安却发现了这个男人的手指尖有一些仿佛浸入皮肤的乌黑。
和他与姜岁琦在矿洞之中见到的矿工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