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送我啊?”拉斐尔是个话多的雄虫,走了一会儿憋不住了,“哥,之前撞到你,对不起啊。”
利奥波德一顿,奇异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话。
“我们是要去哪里啊?去极光星吗?可是我之前遇到你们也不是在极光星,你可以把我送回那里,我不会说出去的。”
拉斐尔话很密:“那里是我名下的星球,是先生送我的礼物,他说等我成年了还会再送我一个大礼物,我马上就要成年了,还有一二三——六个月半!”
竟然还没成年,不过……利奥波德看他一眼,的确看起来像虫崽。
拉斐尔自己自言自语也开心:“你看到我的翅膀没有?就是撞到你时我背后那个,是先生给我做的,我自己也参与了,我负责……嗯,审美!很漂亮吧,参考了蝶族的翅膀,有很多种颜色……”
利奥波德耳边一直环绕着拉斐尔的声音,他不由心生疑惑:雄虫真的话这么多吗?身边的是雄虫吗?会不会是看错了其实是雌虫?可雌虫也有话这么多的吗?
好在拉斐尔虽然喜欢说话,但并不要求利奥波德回应,利奥波德不用分心去管他,他熟练进入小型星舰,将拉斐尔按在座位上。
拉斐尔还在说话:“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拉斐尔·库克,你叫什么啊?”
利奥波德没回话,星舰忽然启动,冲出轨道,拉斐尔被惯性压向座位,吓了一跳。
利奥波德唇角勾起,又很快压下。
“随便把你找个地方扔了。”他解释了句,专注于驾驶,他得沿着第一军和异兽战场边缘找个地方把这个高等雄虫放下,还要保证那里有第一军军雌,否则这个雄虫要是出事了,格雷又得絮叨。
拉斐尔睁大了眼:“你要把我扔了?!还随便找个地方?”
他炸毛:“你不能找荒星!”
利奥波德又被逗笑了,他点点头:“我怎么敢把圣殿尊贵的阁下放在荒星,但你要是又撞到谁怎么办。”
拉斐尔脸一红:“我找到的试飞地没有虫,谁知道你会出现啊,我不会在有虫的地方试飞的——啊!你还没说我的翅膀在哪里!”
“扔了。”
“啊?”那可是先生送他的!
拉斐尔不吭声了,他伤心地缩在座位上。
利奥波德瞥他一眼,没说什么,能安静最好。
过了几分钟后,他忽然有些无聊。
群星闪烁的场景很漂亮,偶尔路过的星球也很壮观,不同星环和偶尔可见的星云也是不错的风景,可看多了也无趣了。
唯一的同游者还自闭着,利奥波德敲敲他座位扶手:“睡着了?”
拉斐尔别开脸,继续伤心。
他还没好好玩过那个翅膀,那么漂亮的翅膀,他都想好怎么把它挂在家里了!
“我没——”利奥波德抓一把头发,忽然止住话头,双瞳不受控制兽化扩大——是异兽的精神攻击,分明已经绕着走了,怎么可能覆盖这么广!不会是什么变异种吧!
“该死!”他扭头,拉斐尔还没成年,精神力会逸散,要是与异兽精神攻击同频,会引起精神力狂暴而崩溃的——他伸手解开拉斐尔安全扣,将他脑袋按进怀里,释放精神力:“和我链接!”
拉斐尔因精神力的波动而白了脸,想抬头,却被死死按住,鼻尖满是湿润的密雨味道,是这个雌虫衣服受潮了吗?
利奥波德一边操控星舰自动转移路线,一边释放精神力触碰拉斐尔,对方没有抵抗,他很快与他同频,随之传来的是一部分片段式的记忆。
利奥波德身体不受控制紧绷,双瞳缩到极致,青筋绷起,张开嘴却挤不出一个字——
他看到一只红色飞鸟。
在同频中,他成为了那只鸟,在火焰中向上攀爬着,想要逃离大火,于是自高台纵身一跃,却忘记早已失去翅膀——他摔成一滩血,与火融为一体。
疼痛自四肢百骸中传来,死亡扼住咽喉,身后翅囊痛到他弓起背,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雄虫。
他从未这么痛过,被异兽咬到毒素侵蚀时没有,翅翼被摘掉时没有,被一点点折断四肢撵碎骨头时没有,被鞭打时更没有,可此时却痛到失去理智,一声也发不出。
“你的翅翼也没有了吗?”汗水模糊了视线,仿佛也能模糊听觉,他隐约觉得好像有谁这么对他说,随后,一双手环抱住他,小心隔着衣物触碰翅囊,他下意识想挣扎,双手却抓住濒死时救命稻草般抱得更紧,雄虫被勒痛,嘶了声,又很快止住,轻轻抚摸他的背部。
“你很痛吧?”他说,双手往上,碰到脖颈的抑制环,利奥波德想躲开,但被坚定抓住。
啪的一声轻响,抑制环被解下,常年压制的精神力狂暴骤然放开,他猛然往后退,全身紧紧贴在星舰壁上,狼狈扒着墙想要躲避即将到来的危险——被陌生侵入自己世界的危险。
潮湿的气味顿时浓郁到令人怀疑下一秒会化为真实雨滴扑面而来。
拉斐尔后知后觉,啊,原来这是雌虫信息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