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伏尔珀斯进来:“不再多睡会儿?”
“我天天都在睡觉,”斯特感叹,“睡太多了。”
“你还在长身体呢,”伏尔珀斯坐在床边,触碰他额头,指尖温热,“那我开始了,可能会有些疼。”
斯特点头,一股精神力便钻入他的精神域,斯特猛地揪紧被子,疼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精神力在他脑海中穿过,迅速找到先前透支留下的裂痕,化为针线缝补,动一下都是撕裂的痛感,斯特蜷缩起来,浑身颤抖,汗水很快打湿了衣服和枕头,他死死咬住被子,一声不吭,伏尔珀斯的手,不容拒绝地按在原处。
耳边只剩刺耳的嗡鸣,他疼到声音都发不出,甚至有些怀疑伏尔珀斯是不是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才慢慢褪去,斯特缓了一会儿,慢慢松嘴,牙齿咬得发酸,他脱力摊在床上:“也太疼了吧?”真不是故意的?
伏尔珀斯也纳闷:“奇怪,你经常压榨自己的精神力吗?几乎都是破碎的,我只给你补了一小部分。”
斯特:“……啊?”这么疼,才一小部分?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不应该啊,我平时都不用精神力,也一直都没有异常情况,真的是破碎的?”他看自家天天闲得发毛的水母挺完整的啊?
“是,”伏尔珀斯沉思片刻,“有些棘手,得去找欧文看。”
斯特闻言趴回去,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眼皮直往下坠:“我改天一定。”
伏尔珀斯声音严肃:“不行,不能拖,我去找他。”
斯特撑着精神,慢慢翻身:“伯特伦阁下事情很多吧?我下次会去找他的,我还想请求您一件事。”
伏尔珀斯还没站起来又坐下:“你说。”
“您告诉过我,圣殿花了三十年整理雄虫名录,对吗?我想借看,不知道您能不能允许。”
“……”伏尔珀斯沉默几秒,“你为什么突然想看这些?”
斯特不着痕迹观察他的神情:“我也开始‘往昔’了。”
伏尔珀斯还没诧异,就听他说:“他叫狄米莱特·道格拉斯。”
伏尔珀斯脚一动,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般,慢慢地,慢慢地垂眸。
他知道狄米莱特!
斯特顿时不能再精神了,要不是现在没力气,他一定起身:“您听过他吗?”
“不,”出乎意料,伏尔珀斯反驳他,“我没有听过他,你知道,很多孩子的‘往昔’,我都看过,里面偶尔也会出现其他雄虫,但我从未见过这个虫。”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真的开始‘往昔’了吗?”
真的吗?斯特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但却找不出任何可怀疑的点,再觉得不甘也只能咽下。
他在拉斐尔的“往昔”里,就见过狄米莱特,为什么伏尔珀斯要说没有?是在说谎,还是其他原因?
他得问问其他虫是否知道,问拉斐尔是最保险的,但他还没醒。
现在,还是不要继续逼问了,斯特露出笑容:“没有,我只是看伏尔珀斯太严肃了,想吓吓你。”
伏尔珀斯松了口气:“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了,欧文那边我会给你约个时间,让伏恩通知你,名录你到时候问他,也没什么好看的,明天你出去玩,要记得保暖,最多玩三天必须来找欧文,有什么不适立刻通知我,好好放松一下,拉斐尔情况稳定,不用担心。”
他一口气叮嘱许多,看起来真像一个为孩子着想的长辈,当然,他对圣殿的雄虫或许是真心的。
斯特点头,感激道:“老师你真好。”
伏尔珀斯笑笑:“你叫我老师我还不适应了,还是叫我名字吧,啊对了,你和卡斯帕什么时候结合,记得邀请我去婚礼。”
嗯?
话题怎么跳这么快?
斯特懵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结、结合啊……他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应了声:“会的。”伏尔珀斯眼睛弯弯离开。
卡斯帕在门外一直等着,看到伏尔珀斯后,颔首行礼:“阁下。”
伏尔珀斯笑容清浅:“照顾好他。”
错身而过,他拍拍卡斯帕肩膀,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喊:“307号。”
卡斯帕一动不动。
等伏尔珀斯走远了,他才僵硬地动了下手指,而后是胳膊,随后他扶住墙,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缓缓吸气,吐气,吸气,吐气,瞳孔紧缩成针,周身萦绕着恐怖的低气压,连最后一丝理智的模样都仿佛消失不见。
307。
307。
307……
“卡斯帕?”屋内传来一声呼唤,卡斯帕猛然从心悸中惊醒,收回手进入房间,声音如常:“斯温德勒。”
墙壁上,留下五个凹入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