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内响起一阵打斗和摔碎东西的声音,但很快恢复安静,格雷忍不住扭头去看。
两名雌虫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亚雌慢悠悠走出,衣角灰都没粘,刚刚对他们动手的虫却不见虫影。
“罗兰?”看清其中一个虫,伏尔珀斯挑眉,而后了然:“原来如此,我就说,一个布兰特如何那么轻易进入圣殿,原来是你的手笔,欧文,你成长了不少,也会用这种手段了。”
伯特伦目光在白大褂身上停顿片刻,然后收回:“伏尔珀斯,我一直放任你,是看在过去,但你现在频频过界,一意孤行,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位置了。”
话音未落,强横的精神力骤然压下,伯特伦向来雷厉风行,如施加几倍重力般,除伏尔珀斯外的虫毫无反手之力,尽数跌倒在地,连他们带来的亚雌也不能避免,无形的风扬起银白的长发,伏尔珀斯抬眸,目光一如既往温柔,仿佛对方只是在玩闹:“欧文,这都是为了你啊,不然为何我要费这么大功夫?”
他轻轻抬手,仿佛按上一根细线,向下一勾,星舰骤然陷入黑暗,斯特的热闹也看不成了,只能通过伯特伦的光脑听声音。
打就打嘛,断电干什么?精神力怎么都破坏欲这么强?
斯特吃完一包薯片,再拿一包:[梭洛那边结束了吗?]
[他已经离开了。]
斯特边吃边听边去拉斐尔房间,走到门口,把薯片收起来,仔细洗干净手,郑重其事拿出果干吃——万一食物残渣掉拉斐尔玩偶上怎么办。
他坐在床边,抽出一片芒果干,在拉斐尔鼻尖晃晃,然后一口吃掉。
伯特伦与伏尔珀斯对峙,精神力不相上下,“直播”中传来风声和破碎声,以及老旧电视失灵的刺耳电波声,斯特往下猛调声音,揉揉受难的耳朵,心想,也不知道星舰撑不撑得住,雄虫不能在真空中生存。
他正胡思乱想,战况一变。
“伏尔珀斯,你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吗?”伯特伦声音冷沉,随后是亚雌的惊呼:“阁下!”
不知道在喊谁,杂音太多了。
伏尔珀斯倒是从容:“欧文,你退步了。”
兀地一声枪响,斯特被吓得咬到舌头,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好痛好痛好痛,嘶。
不是精神力的场合吗?谁这么不讲武德开枪!
“阁下!”是里德的声音,看来这局中枪的是伏尔珀斯。
但随后,他以为中枪的虫幽幽道:“欧文,你还真是——有个听话的宠物啊。”
“老师!!!”一道锐利到最低音量都挡不住的尖叫响彻“直播”,随后是杂音般的虫鸣,比刚才还刺耳,堪比精神污染,斯特猛地捂耳朵,没听过的声音,什么情况?谁帮伯特伦挡枪了吗?
“彼尔德!”
舍身救主的叫彼尔德啊。
斯特吃掉最后一口果干,开始剥橘子。
就在此时,第二声枪声响起,但这次似乎没有虫受伤,反而是伏尔珀斯后退几步,惊讶道:“里德?!”
他轻笑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欧文能知道这么多,里德,我原本,还挺喜欢你的。”
哇哦,这个“里德”是伯特伦那边的?
斯特双眼一亮,橘子好酸,好热闹,好火热,好想看现场,可惜只能听声。
“伏尔珀斯,你已经糊涂了,我不会再放任你了!”伯特伦声音压抑不住怒火。
“欧文,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伏尔珀斯忽然噤声,“直播”立刻陷入沉默,斯特疑惑,声音太小了吗?他调高声音,还是听不到,于是调到最高,指针指向100时,面板忽然传来一声毫无情绪的声音:“原来有个小虫子啊。”
他隔着光脑,对着这边的虫低笑一声,仿佛是什么一直被监视的生物,突然扭头,看向镜头,电流噼啪闪过,斯特吓得精神力都炸出来了:[系统!]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吓死了,斯特猛嚼橘子,酸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还只是音频,这是什么声音啊?
尖锐的指甲划过光脑,咯吱的声音令人心里发酸,斯特仿佛看到对方双眼发红光:“阁下,这里有个东西。”
这谁啊:[系统你能不能有点用!他怎么发现的!]
系统狡辩:[本系统不可能被发现!更何况他们并没有检查身边的设备!]
俩圣殿精神力最强的都没发现,这家伙谁啊?不会是靠直觉吧?
“欧文,”伏尔珀斯叹气,他的声音与光脑旁的相比,宛如天籁,“我没想到你这么不配合,我要见斯温德勒,只有这点我不会让步。”
斯特揉腮帮子,听得云里雾里,随后光脑咔嚓一声,“直播”突然结束——被捏碎了。
斯特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抱着自己抖了一抖,天啊,出声那玩意儿是虫吗?不会是什么异兽成精吗?果然偷听有风险,还是干完事回去睡觉吧。
他洗好手,抓来拉斐尔的玩偶当枕头,找个合适的位置趴在床边闭眼。
精神力已经比之前更为强大,使起来也更顺手,水母伸出触手,缠上拉斐尔,进入那个单调的房间。
拉斐尔比上次高了些,但身形消瘦,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缠着绷带,斯特突然出现,他也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斯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他缓缓抬头。
“你想离开这里吗?”他们精神力共鸣,拉斐尔能理解他的意思。
瘦弱的虫崽双眼微微发亮,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含糊不成字的声音,斯特知道了他的想法。
“我告诉你如何离开,”他抓住拉斐尔的肩膀,指向门口,这是他认定的最有效的办法,“杀了西里洛,就再也没有谁会伤害你了。”
拉斐尔愣了下,只是提起这个名字,惊恐就迅速爬上他的面庞,斯特却没有心软,按住他,一字一顿:“谁欺负你,你就杀了谁,谁都救不了你,只有杀出去,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决定自己的路。”
是的,谁都,谁都不会来救他的,最终还是只有自己能够依靠。
拉斐尔和他这么像,应该也能明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