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从楼上走下,雌虫们纷纷后退,远离斯特他们,被泼了酒的雌虫眼神殷切跟随兰德:“阁下。”
兰德没有理会他,而是打量着斯特:“没见过你,是新生的雄虫?”
斯特笑嘻嘻:“真巧,我也没见过你,难不成你也是新生的雄虫?”
一旁的麦达怒道:“你!”
兰德轻飘飘看他一眼,麦达回神,不敢再说什么:“抱歉,阁下,是我失礼了。”
斯特抬抬下巴,自从兰德出现,其他雌虫都低着头:“你要好好管管这些虫,一个个看着我们眼睛都直了。”
斯特揽过拉斐尔:“我们这里可还有个未成年的虫崽呢。”
兰德眼神掠过几虫,停在被忽略的狼狈的雌虫身上:“麦达。”
麦达走到被泼酒的雌虫身旁,斯特还以为他要把他带走洗澡换衣服,却没想到,下一秒,麦达将雌虫双手反锁,狠狠压在地上。
“既然你罚了他,那就是他的错,”兰德语气冷漠,似乎那不是昨晚还躺在他身边的虫,而是个不值钱的物件,“抽出他几根骨头,当做赔礼?”
斯特笑容一僵,他虽然心肠不软,但着实没想到兰德能这么干脆这么狠。
他摇头:“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倒是这位阁下,你比我年纪大吧?应该是我失礼了,不过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一名高等雄虫。”
他收回拉斐尔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将他推到身后:“原来这场宴会是为你开的啊,你不介意我们也参与吧?”
兰德看向他:“你叫什么?”
“斯温德勒·道格拉斯,你呢?”
兰德似乎愣了下,眼中终于有了动静,他带着细微的笑意伸出手:“你就是斯特?”
斯特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握住,下一秒,一股精神力措不及防刺向他脑海,钻进了西里洛留下的深渊,他猛地甩开手:“你!”
竟然一见面就动手?!
伏恩对精神力极为敏锐,拉过斯特:“怎么了?”
细密的汗珠浮现在额前,斯特脸色迅速变白,他咬牙忍住精神域传来的剧痛,看向兰德:“你认识我?”
兰德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拉斐尔一急,挡在斯特身前:“等、等等,你对哥做了什么?”
“哥?”兰德一怔,然后垂眸,对斯特伸出手:“斯特,我当然认识你,我怎么会不认识你?跟我走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冒犯你的,我就帮你杀了他。”
被按在地上的雌虫打了个寒颤,惊恐看向兰德。
但兰德没有看任何虫,除了斯特,他眼中只有斯特,声音轻柔,诱哄道:“不疼吗?握住我的手,就不疼了。”
斯特暗骂一声,他今天来是想看看兰德对拉斐尔的态度的,但很显然他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虫。
口口,为什么这几个年纪大的雄虫全对他态度这么诡异?!是把他当谁的替身了啊!
斯特想在疼痛中保持理智,但实在很困难,兰德和伏恩的声音逐渐混沌不清,眼前的一切都有了虚影,人影在视野里摇晃,恶心感上涌,他翻身跪在地上干呕。
小看兰德了,太不谨慎了,要引以为戒,至少下次不能带着拉斐尔他们一起涉险。
手碰到了一只鞋,然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抬头,与兰德对视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大厅里只剩他和俯视着他的这双黄眸。
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自己,狼狈,虚弱,强撑着不晕过去,在那双眼的平静中渺小到什么都不是。
“很疼吧?”
兰德俯身,手落在他脸上,遮住了他的眼,也遮住了周围的嘈杂。
雄虫们被强大的精神力扰乱,纷纷晕了过去,卡斯帕几乎要失去理智,疯了般要杀了兰德,其他虫想要阻止,但都不是他的对手,它们被撕裂、被扔开,桌子被砸破,精致的食物被踩脏,酒瓶破碎在脚边,兰德抱住斯特,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像是画上去的笑:“我终于抓到你了,斯特老师。”
一只手扼住他脖颈,冰冷的面具猛地凑近,寒意不断从雌虫身上散发,他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一样:“放开。”
兰德拥抱着不省人事的斯特,仿佛听不见也感受不到威胁,只顾注视怀里的虫。
“放开!”脖颈上的手慢慢收紧,他的胳膊被掰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血的味道一起将他的意识拉回来,兰德掀起眼皮,看向被激怒的雌虫:“我没有恶意。”
卡斯帕将斯特捞回怀里紧紧抱住,检查他有哪里不对劲,兰德扭头,一屋子的虫全被打倒,血迹四溅,刚刚还热闹的宴会,俨然成为了凶杀案现场。
麦达胸前被开了个洞,但凭着高等雌虫的恢复能力没晕过去,撑着把恢复剂往兰德嘴里喂,兰德拂开他:“把他给我。”
卡斯帕怎么可能给他,如果不是几个雄虫还晕着,他现在就带着斯特走了。
他冷冷道:“你不怕圣殿问责?”
兰德受伤的手垂下,抬起另一只手想要触碰斯特,但卡斯帕后退一步,警惕看他:“再往前一步,另一只手也别要了。”
如果不是雄虫,他早就在兰德突然握手时杀了他了。
斯特突然浑身一颤,眉头紧皱,痛苦地蜷缩起来,卡斯帕敏锐察觉他的精神力即将暴走,惊怒:“你干了什么?!”
兰德语气平稳:“他失去了一些记忆,我为他治疗了。”
“但是,他应该在抗拒这个过程,所以才这么疼,只有我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卡斯帕咬牙,怀里的虫呻.吟一声,他的心脏顿时绞紧,斯温德勒在痛苦,可是……能相信他吗?不,怎么可能,就是他才让斯温德勒这么难受!
衣服被揪住,斯特无意识地抓住他,疼得浑身都在冒汗,卡斯帕红着眼慢慢抬头:“你能缓解?”
兰德却说:“求我。”
他好整以暇看着卡斯帕,虽然卡斯帕随时都能杀了他,但他已经握住了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