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冰箱里我放了几罐可乐,应该冷得差不多了。”齐球说。
游夏抬下墨镜,打开车载冰箱,后排的樊洪杰、康君龄立马说“我也想喝!”
齐球看向后视镜,手把着方向盘,“没你们的份,想喝不知道自己买啊。”
樊洪杰很怕他表哥。把脖子缩回去。游夏上辈子是救过他哥的命嘛,怎么这么偏心啊,可恶。
丁雪纯和她未婚夫坐在最后排,注意到樊洪杰委屈的表情,不禁笑道,“马上要到服务区了,就可以买了啊。”
游夏捏着冰凉的可乐罐,低头查看新消息——陈惊杭发给他的:
【路上注意安全,玩得愉快】
一条大众化的祝福语。没有问为什么突然去旅游。
现在这个点,陈惊杭应该是下班回家才看到他的纸条。游夏没有及时回复,摁灭了手机,望着窗外发呆。
期末考试前,他就有去海边放松心情的计划。和齐球说了之后,又多了几个人一起去。昨天入睡前,齐球提醒他带好东西,游夏才想起来还要出去玩这件事。那时陈惊杭卧室灯黑了。
今天出发前,他犹豫要不要给陈惊杭打个电话说这件事,又觉得打电话特意说他要出去玩了,是想陈惊杭有“嗯,知道了,玩得开心”之外的反应么?
脑子乱乱的。游夏决定既然出来玩了,就不要想其他事了。
到了服务区休息,游夏蹲在花坛边沿上看蚂蚁浩浩荡荡搬着两粒米从他眼皮底下经过。
丁雪纯走过去,用同样的姿势蹲着,和他开始聊天,“我还以为会长会和你一起出来玩。如果我们四个能一起玩一次也不错。”
“陈惊杭?他挺忙的。”游夏说。而且,宣怀说过,陈惊杭不喜欢去任何有水的地方玩。有一年夏天婵江开放市民垂钓区,宣怀曾试图拉陈惊杭去钓鱼,被无情拒绝就算了,陈惊杭给出的理由格外奇葩,居然是因为讨厌婵江里的所有鱼。
到了京港后,游夏住进了当地的海滨酒店。在海边玩了会儿,和齐球他们来了场海滩烧烤后觉得累了,提前回了酒店洗澡。
此刻他握着手机,看着一串号码,想着还是得打个电话再和陈惊杭说一声比较好吧。他都要求以后陈惊杭出任务要提前和他说出去几天。
拨号还没点开,手机便响了起来。恰好是陈惊杭打来的。游夏感觉自己心跳快了,他有些紧张地点开,凑到听筒边上,听到陈惊杭在喊他的名字,问他今天玩得怎么样。
游夏便说了自己在沙滩上赶海,看日落,后来烧烤,累了回酒店的经过。
“嗯……我期末考前就决定来海边放松心情,你不要误会我是为了躲你。”游夏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解释这么一句。
陈惊杭掌心握着栏杆,抬头看见月亮。他笑了,他想五百八十六公里外的海上明月一定也是这么美。
房门被敲响,游夏十分钟前让客房服务送包新的创可贴过来。他烧烤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割破了道口子。
“你稍微等我下,我取一下东西。”
陈惊杭听到了敲门声,游夏应该是下床去开门了。他听见了拖鞋趿拉在木质地板的动静,同时,还有随着脚步节奏作响的铃铛声。
门重新关上。游夏盘腿坐在床上,低头对黑屏的手机讲话,“你还在吗?”
“一直在,”陈惊杭说,“我刚才好像听见了铃铛声?”
“是这样的声音么?”游夏说。
陈惊杭这次听到了更清脆更清晰的铃铛作响,“对,你身上戴着铃铛?”
是衣服上的装饰么?陈惊杭心想,小朋友真可爱。
一张图片来自小朋友。陈惊杭即刻点开,看清图片上的内容时,瞳仁睁大,随即沉黑下去,喉咙紧涩。
铃铛并非衣物上的装饰。而是游夏踝骨上的——削薄透白的踝骨上是一串朱砂红编织脚链,挂着两枚小巧的铃铛。金色的小铃铛恰好落在那青涩的踝骨窝里。雪白、朱红、鎏金,三花聚顶,在陈惊杭脑中炸开了烟花。
刚才游夏特意抖动小腿让他听到铃铛对撞作响……
游夏听到了很多碎小东西“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散在地上,他忙问道,“不小心摔破东西了?”
满地是糖果色的药片。陈惊杭额角青筋暴出,颇为狼狈,强撑着意志问远在五百八十六公里外掌控他心跳的人:
“游夏,今晚我可以睡在你床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