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球感叹,“好久没吃杏果了。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在教学楼天台午休起来,第一节课已经迟到了,干脆逃课去后山摘杏树上的果子这件事不?”
游夏会心一笑,“当然。”
“你嫌那个果子太酸,我俩往回走正好碰上了陈惊杭,你把那个果子给他,骗他说这个果子很甜,他咬了一口,酸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你捧腹大笑,笑得眼泪也出来了。”
这回想起来了。关于陈惊杭的坏事,游夏都记得。那次他没想到陈会长真能接受他的“贿赂”,咬一口杏果。
齐球要下山了。走之前,游夏邀请他进来坐一会儿,毕竟他和陈惊杭曾经也是同学。
齐球面露难色,仿佛同意后就要面对洪水猛兽,“呃,还是算了。”
“那你先在外面等着,我把我那不争气的狗儿子拖出来给你,你帮我调-教一段时间。”
齐球听说游夏养的狗把陈惊杭气得过敏这件事了,一想起来就想大笑。毕竟在他们心里,陈会长是朵高傲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没有弱点。现在倒是接地气了。
手指覆盖在指纹锁上,主屋厚重的大门便开了。游夏以为今天没人在家,所以推开门被高大的身影立即抱住时,眼睛睁大了。
亲切的橙花气息萦绕在身侧。梅姨习惯定期往他和陈惊杭的衣柜里放些橙花味的香薰。以前陈惊杭身上没有多少橙花味,此刻倒是浓郁得很。
客厅里的电视机上放着一部惊悚片,剧情环环相扣、紧张刺激,口碑不错,游夏看过很多遍。他说,“还以为你从不看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抱着他的力道紧了几分。游夏感觉有些好玩,操着懒懒的调子,道,“我才离开几天啊,陈队,就这么受不了么?”
“嗯,渴很久了。”
落在耳畔的声音低沉微哑,延展这几个字眼的留白,纯白中荡着旖旎的浅粉。游夏揉搓指尖,垂眸让陈惊杭抱着他。
在玄关处待了很久,游夏站不住了,“陈惊杭,我脚疼。”
后来游夏坐在沙发上,手上捏着陈惊杭翻出来的药膏,涂在这些天因为每天走上万步磨出水泡来的脚上。
主屋的门外,可乐站在那儿,不敢进来,两只大大的黑眼珠透着不忍的可怜,仿佛什么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看一眼就走了。
游夏蓦地站起身来,想往外走去。陈惊杭倚在岛台上,指骨扣着糖果盒,眼皮微垂,点漆的双眸看着游夏脚窝的两枚小铃铛,一瞬不瞬,“不是说脚疼?”
“我去可乐窝那儿,齐球还没走远,我让他养一段时间小狗。”
“车库边的狗窝已经拆掉了。”
游夏微怔——难怪可乐看起来那么可怜。一开始陈惊杭就不喜欢小狗,看在他面子上才妥协。现在看来是非得不让养了吧。
他站在门口勾着脖子,这下也像一只没有家的小狗了。
陈惊杭走过来,单手抱起游夏转了个圈,掌心扣着他的后脑勺转向特定的角度,没多少表情道,“你的样子看上去马上要带着那条傻狗上街乞讨。”
视线里是主屋屋檐下的草坪。那个原本在车库边上的狗窝正安安稳稳立在那里。
可乐由边缘靠近中心了。游夏有种被耍了的恼怒,“你骗我。”
陈队没脸没皮笑着,“我骗你什么了,我只说拆了,又没说赶出去。”
“陈惊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游夏气不过,往他身上砸了一拳。
后来听梅姨说,狗窝在车库边上距离远,小可乐估计也孤单寂寞,现在离得近些,方便游夏管管。
不过可乐这次闯的祸实在是太大了,还是先隔离一段时间吧。
顺利把小狗交给齐球带下山。游夏想起齐球和他说的那件事,劝陈队把治疗渴肤症的事情提上日程。
陈惊杭冷着脸走开,“不去。”
“齐球他舅又不认识你,而且他舅很有职业操守。”
“你在他那看过?这么确信。”
“我相信自己的好兄弟不可以啊。”游夏把话题拉回来,“你别岔开话题,要去的话我就让齐球和他舅说一句。”
“不去。”陈队面色冷峻。
游夏指节端着下颌若有所思,“你不会……”
陈惊杭眼神微动,却听见游夏接着说,“……真是早泄吧?”
陈惊杭:“?”
游夏说完,注意到陈惊杭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危险。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往沙发的方向退去,说话像漏气的气球,越来越弱,“……不然你怎么不去看医生,又不是男科。”
周围的气息更危险了。陈惊杭单膝跪上沙发,身躯倾斜,将游夏的退路彻底封锁,低头看向被压着的游夏似笑非笑,“看来你挺关心我这方面的问题,还学会无中生有了。”
游夏喉头滑动咽口水,为这抹渗人的笑感到害怕,盯着陈惊杭的脸看了几秒,视线飞快往下滑,又回到了陈惊杭脸上,把眼睛挪开,“也不完全是瞎猜的……不是说憋久了容易快么。”
如果宣怀没骗他,陈惊杭这些年忙着部队里的事情,又不想屈服于信息素的支配,起码好几年没有伴侣了。还因为一直使用抑制剂所带来的副作用,存在性-瘾问题。
游夏手腕吃痛——陈惊杭咬了他一口,“你给我等着。”
这句话颇有学校里打架打不过,放狠话下次来证明自己的意味。其实就是打不过,挣面子的说辞吧。
游夏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心里为整个联盟上下陈队的爱慕者们默哀。
从那以后,游夏怀着悲悯,再也没有催陈惊杭去看渴肤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