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鹿:“……”
不是,她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怎么感觉她还挺骄傲呢?
为什么她就能这么坦荡啊?
为什么啊?
于是,这两个人,杨枝一脸自豪开心,甘鹿一脸怀疑人生,就这么以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
在清晨微凉又湿润的雾气中,杨枝迎来了她的第一次下山,也开始正式接触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这段山路不好走,于是只能甘鹿走在前面带着,杨枝走在后面跟着。
“我要带你去办身份证的地方叫派出所,这个地方属于国家,平时主要处理一些民众之间的纠纷,像是两个人吵架了,打架了,有人东西丢了,有人非正常死亡了,都能去派出所解决……”
哦,我们那里的衙门,杨枝啃着馒头,默默地想。
“由于你没有办过这个东西,也没有出生证明什么的,到时候人家问起来了,就说你是山里的黑户,从小被拐过去的,然后我是山里支教的老师,偶然知道这个事情了,就来帮你解决一下身份问题。”甘鹿转头看着杨枝:“懂?”
杨枝嘴里还塞了一嘴的食物,没法开口说话,于是只能立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乖的有点割裂了。
明明是个狠人,怎么表现得那么人畜无害的,吃的跟个小仓鼠似的,这是习惯性装的吗?甘鹿不明白。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是不用装了?
甘鹿生平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吧,毕竟路还这么长呢。”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声音,走在前面带路的甘鹿回过头,贴心地询问道:“怎么了,不方便吗?”
杨枝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的事情都很无聊,没意思。”
怎么会呢,你超有意思的,甘鹿想。
“别多想,就是随便聊一聊。”
杨枝叹了口气:“好吧。”
“我是个孤儿,平时靠杀人挣钱。”
甘鹿:“……”
好,好简单粗暴的介绍。
杨枝突然想到,她可以靠这个还人情啊,于是有些开心地跟甘鹿说:“你有没有什么仇人啊,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你做掉他。我知道你们这里有一种叫监控的东西,还有很多追踪和检测的手法,但我是专业的,相信我。”
仇人啊,他自认没有仇人,不过想要他死在外面的人估计还真不少。
但是,这是法制社会啊!
甘鹿微微提高了声音,严肃了起来:“不可以,不可以杀人,不可以伤人,不可以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回头一定要给她买一本民法典,好好读读。
杨枝抿了抿嘴:“好吧好吧,听你的。”
杨枝肯定是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甘鹿就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顺耳。
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有点严厉,甘鹿放缓了语气:“过去是过去,你现在已经等于重生了,所以,不要被困在过去。迎接你的新生活吧。”
杨枝漆黑的瞳孔像是凝了一团雾,看不分明情绪。甘鹿的话就像一盆温水,把她的心泡在了里面,温暖的,涨满的。
新生活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甘鹿:“你继续说,你是孤儿吗?那你是怎么长大的,又怎么会穿着一身嫁衣来到这里?”
怎么会那么不在乎伤痛,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身武功,你真的,浑身都是谜啊。
杨枝有些奇怪:“你们这里做介绍是要这么详细的吗?”
甘鹿:“也不是,只是我单方面的想了解你。不能说吗?”
杨枝摇了摇头,十分坦荡道:“也不是,事无不可对人言。怎么长大的?我5岁的时候被我师父收养了,她给我吃,给我穿,然后教导我。至于为什么会穿着一身嫁衣,很显然,我被逼婚了,让我去当人家的小老婆。但是我不想嫁,然后就跳崖了,然后就莫名其妙来这儿了。”
甘鹿:“……”
这女人平时看着没什么脾气,温温和和的,可是居然这么刚烈。
她这是奔着必死的结局去的呀!
可她那身装扮,显然不是一个所谓的“小老婆”会有的规格,她还是没有说清楚。
算了算了,长路漫漫。甘鹿觉得,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他会彻彻底底地了解杨枝这个人。
身后没了声音,就在甘鹿以为杨枝又开始熄火,需要自己主动追问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她说:“我师父来自这里,你能帮我找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