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院的甘鹿,已经快要把路给走塌了。
徐之看不下去了:“你别来来回回地走了,看的我头晕。”
甘鹿置若罔闻。
一方面,他很自信,杨枝绝对不会对蒋棋那种小屁孩儿有意思;但另一方面,他的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焦躁感。
万一呢?
甘鹿认真思索起来,蒋棋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思前想后,恐怕也只有那张脸了。
他迅速走到徐之面前停下,弯下腰凑近了,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长得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一张脸就这么出现在了徐之面前,把正在发呆的他吓了一跳:“你有病吧?”
甘鹿催促道:“快说啊。”
徐之无奈又敷衍地点了点头:“很帅很帅,没有人比你更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甘鹿的焦躁却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然后徐之又给他心口上来了一刀。
“我记得你说过,杨枝第一眼见到你时,眼神的情绪很复杂。那眼神不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更像是把你当成了一个什么别的人,然后她给了你一巴掌。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让她那种情绪稳定的人有打巴掌的冲动呢?”
甘鹿的心慢慢地提了起来,对啊,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然后徐之下一句话,就将手里的“刀子”推到了底。
“那必然是有仇的人了。你的那张脸啊,根本就毫无优势,就算帅出天际了,那也是没有用的。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怎么光想着比脸了,真肤浅啊。”
徐之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表达了对外貌主义至上的不屑。
这个人扎起心来,真的是非常有一手的。徐之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扎穿了,冷风一股一股地往里面进。
哇凉哇凉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连老婆都没有,还整天幻想自己有个叫“杨枝”的女儿的老光棍儿。
活该他单身。
由于徐之的话攻击性实在是太强了,尽管甘鹿想到了怎么反击,也心累的不想说话了。
就在这时,杨枝和蒋棋一前一后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甘鹿紧张地看了过去,杨枝依旧是那副“仿佛天塌下来,她自岿然不动”的样子,但是蒋棋却也不见失落,看起来心情竟然还不错。
甘鹿:“……”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不会真同意了吧?
蒋棋冲着甘鹿和徐之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了,杨枝觉得通过刚刚那个小插曲,自己也差不多消好食儿了,于是拿上剑就准备去练剑。
练剑最重要了,她还要把徐之打的满地找牙呢。
甘鹿立马跟了上去,极其拙劣地旁敲侧击道:“真不知道那黑漆漆的后院有什么好去的,这小孩儿也真是够无聊的。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哈,你……心情挺好?”
说话毫无逻辑,可以说的上是语无伦次了。
杨枝收回了微微出鞘的剑,一向平静的眸子中带了一点揶揄的笑意:“你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
甘鹿没想到杨枝就这么直接地点出了他的心思,掩饰的话就在嘴边,但是一番心里斗争下,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
杨枝有些意外,没想到看起来一向“事不关己”的甘鹿,居然也会对这些八卦感兴趣,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也能理解,她一个工作时,都要等人家吵完、骂完,再抄家、审问的终极八卦爱好者,是非常能体会到吃瓜的乐趣的。
杨枝:“那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直接问我。”
杨枝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枚石子儿投进了甘鹿的心海,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然后他就听见杨枝干脆地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他和我表白了,然后我拒绝了,就这样啊。”
甘鹿追问道:“那他为什么感觉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杨枝:“心态好吧。”
甘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甘鹿总觉得杨枝似乎对他有一些纵容。
如果是别人问你呢,问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问你自己的事情,你还会这么毫不犹豫地和盘托出吗?
甘鹿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他不想再瞻前顾后了。他想问一问杨枝自己的这张脸到底怎么了,她和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到底发生过什么,也想告诉杨枝自己的心意。
然而随着利剑出鞘的声音,杨枝已经心无旁骛地开始练了起来。
等一等,再等一等。再给彼此一点时间,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甘鹿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