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枳槐边开着车边扫了眼她,思忖一下,说:“那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上.床。你啊你,该不会得了什么怪病?”
“怪病?”
“比如说,”她单手打了下方向盘,说:“应激性失忆症。”
“这种症状通常是现实里发生了重大事件,你不愿意接受而患上的一种心理疾病。如此,你所谓的被吓到,估计就是一种潜意识的预警。告诉你,鹿霖郁已经死了。”
宋琬瓷闻言,头疼道:“可她并没有死亡。”
夏枳槐说:“那就是你多想了。”
“或许吧。”
“找个时间,去怀言那边做个检查吧!”她说:“到底是怎么了,让她给你好好看一看。有病,咱就配合治疗,没有,那就是你多想了。”
宋琬瓷听完,默认她。
......
自这之后,她们半个月都没有再见对方一面,宋琬瓷一直忙着隐退娱乐圈,加入幕后指导工作的事业。
而回国后的鹿霖郁工作变得异常的繁忙,远程开会,陪国内几位重要的大客户吃饭喝酒,基本都是早出晚归,电话不断。
日光穿过茶水室的白色窗帘,在几道金橘色光束里,尘埃起伏旋转。
鹿霖郁接到一通电话,那端声音苍老柔和:“霖郁,你回国了怎么不来看我呀?是我年纪大咯,你都不愿意来陪我下棋喝茶咯!”
说话的是她初中语文老师余旖旎,为人谦卑有礼,又善解人意。
与宋琬瓷分手的那个晚上,鹿霖郁谁也没找,只是躲在大学附近的烂尾楼里,发了条微信动态。内容大致是讲她自己感情不顺,想出国深造。
这则朋友圈发布没多久,余老师便打来电话,耐心地询问了她几个问题后,停顿了几秒,才对鹿霖郁语重心长说:“霖郁,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会顺从着自己的意思去发展。所以,你应该坦然地去面对这瞬息万变的世界,守得云开才能见日。”
她不可否认,余老师那晚说的这句话,的的确确有安慰到了自己。
就算是出国深造,在伦敦创立桓华公司。
在这十年间,鹿霖郁也不忘用这句话激励自己和她的员工。
她沉默几秒后,站起身朝窗边走去,拉开帘子的那一刻,外头的世界在盛光之中,逐渐美好于理想,静悄悄的。
一切都仿佛被治愈了。
鹿霖郁望着树上的鸟巢,几只幼鸟像在回应着大自然什么,叽叽喳喳的。
她看得入神,好半晌,才说话:“余老师,下午我刚好有空,想陪您下棋喝茶。”
“来嘛,正好......”余老师顿了顿,笑着说,“有个人特别想见你。”
......
傍晚六点,漫天红霞,海面亮光熠熠,码头上有几名渔民在整理明日要用到的渔网。
鹿霖郁右手捏着黑色棋子,脸上露着“认输”的表情,轻笑着说:“还是下不过老师,学生认输了。”
闻言,余老师看了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人应该也快到了。”
鹿霖郁盯着她看了几秒,好奇问:“到底是谁想见我?”
这话才说完,就有推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高跟鞋的踢踏声,紧接着一道人影进入眼帘,熟悉的,杏色的吊带衫衬得来人腰身纤瘦,挽着秀发,锁骨处能隐约看到黑色的印子,应该是欢愉时,对方情至深处留下来的吻痕。
“鹿霖郁?”她脸上也流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你怎么会在这?”
鹿霖郁一愣,才反应过来余老师在电话说过有个想见自己的人。
“原来是......”
可无论怎么看,怎么思考,在来人的眼神里,能够看到的只有对鹿霖郁的厌恶与不耐烦。
“琬瓷,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为得意的学生。”余老师慢悠悠地站起身,移步到宋琬瓷的身侧,在离开的时候,小声说,“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趁早问,要不然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琬瓷,老师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余老师...”宋琬瓷明白了她叫自己来的用意,“学生明白了。”
金橘色的海,吞没了最后一道光芒。
“阿,阿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