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眼里只有逃跑的猎物,笨重的脑袋撞上了古树,古树巍然不动,只是缠绕在树木上的藤蔓开始抽.动分支,倏地缠向满嘴涎水横流的怪物,把它束缚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球,发出细微的咀嚼声以及骨肉分离的撕扯声。
等藤蔓退去,重新回到古树上保持着之前人畜无害的假象时,季辞才反应过来变异蜥蜴已经死了,连尸骨都无存,原地哪怕是一点碎肉渣滓都没有剩下……
这一幕带给人极其强烈的画面冲击力,心理素质弱一点的人可能已经蹲在地上呕吐了,再不济也会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以上种种,都不可能发生在季辞身上,他神情冷淡平静,仿佛眼前的景象和旁的景象没什么不同,大抵是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心无波澜,比死水还死。
这类似的画面,他看多了,只会感到厌烦和无趣。
除此之外,季辞知道巨食林有无数未知的危险,比刚才的怪物可怕的多。
看上去吃人不眨眼的藤蔓不足为惧。
季辞稍微放松了点警惕性,以至于没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活过来的蟒蛇,他反应稍慢了一步,阴风袭来,颈侧皮肉猝不及防被划烂,鲜血豁然涌出。
季辞有些惊讶:该死的,这怪物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蟒蛇死而复生,速度变得更快,季辞来不及拿出长刀,匕首挡在手臂前面,震得手臂发麻。
不免撕裂到伤口处,动作中隐约带着几丝滞缓停顿,血迹蔓延,迅速染红了衣服。
季辞脚踩树枝,接力跃上半空,趁着蟒蛇扭动身体的间隙,他举起长刀,幽火附在刀身上,磅礴的火光轰地化作巨牢,夹杂着逼人的寒魄,重重压下!威压如巍峨泰山屹立。
火光包围住蟒蛇,长刀狠狠穿过它的头颅,用力搅碎脑壳,绝没有再复活的可能性。
季辞喘着气:“这回该死透了吧!”
忽然间,一截黑影从角落蹿出来,直奔季辞的心脏。
季辞余光瞥见,暗道不好,这时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蟒蛇用尽最后的力气和能量死死卷住他,季辞的异能被一股强劲霸道、不容忤逆的力量硬生生挡了回去。
力量反噬回来,连带着逐渐逼近的黑影,季辞勉强挣扎一下,让黑影的攻击目标有所偏移,等黑影近在眼前,季辞才看清楚黑影的真面目,原来是蛇尾,蟒蛇变异竟分化出两条蛇尾……
紧接着疾风扫荡,下一秒蛇尾刺穿他的胸口,准确的不偏分毫,插.入血肉之躯,直穿到底,露出的蛇尾沾湿血液,滴答滴答往下流……
季辞瞳孔骤缩,扭曲强烈的痛,喉咙涌上浓郁的血腥味,脸色瞬间血色却无,苍白无力。
他的全身异能在快速流逝,四肢仿佛压了千钧之力,僵硬无比,只是动弹一下手指就可耗费全身的力气,冷汗涔涔。
好家伙,差点给他来了个穿心,不过现在情况好不到哪去,季辞伸手,却只能摸到一手鲜血,哗哗如河一般。
武器掉落在地,他想去拿,身体无法动弹。
清晰的痛楚迅速蔓延全身,视野所及之处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手指用力握住蛇尾,指尖发白,像遭受暴风雨打击而凋零的脆骨朵,不堪一击。
季辞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召唤出幽火烧死蟒蛇,蟒蛇彻底死去,束缚季辞的蛇尾消失,剩下窟窿般的伤口汩汩往外流血。
过多的失血,让他的身体温度慢慢变得冰冷,季辞瞳孔涣散,昏迷过去,他如同掉进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失重感渐渐包围住他。
黑暗如潮水侵入,四面八方地挡住了季辞逃跑的去路,他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地往下坠,掉入洞穴深处…………
仿佛是没有底的深渊,裹挟着阴冷潮湿的风,诡谲怪异。
树林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缓缓走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姿,气质阴冷深沉,午日初生的万丈光芒,落在他身上,都透着异于常人的冷意。
看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季辞,黑发男人显然有些诧异,他小心翼翼揽起季辞细窄的腰,抱在怀里,手感意外的很不错,令人欲罢不能。
季辞仰着头,脆弱白皙的脖颈展露在黑发男人阴鸷的目光中,美的像即将凋零的玉雪花,像濒死的白天鹅。
银白碎发半遮半掩他堪称完美的容貌。
“嗬——”黑发男人嘴唇蠕动,喉咙里发出嘶哑干涩的气音,像是野兽在呢喃,“好香……”
他低头看着季辞胸口的伤口,不断流出吸引他的血液,清香甘甜。
黑发男人思考几秒,僵硬地扯起青灰的嘴唇,弧度似有若无,他宽大的手掌轻轻附在季辞伤口上面,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伤口竟在快速愈合恢复!
伤口在恢复,但疼痛却没那么快消除,季辞薄唇紧抿,饶是痛的狠了也不曾开口呻.吟,从头到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淡至极,恍若未觉。
倔强的让人有几分心疼,想要抱在怀里怜爱疼惜一番。
可惜黑发男人时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觉得奇怪,奇怪这个人带给他莫名温暖的触感和心悸,让他不由自主靠近。
黑发男人还想继续观察,却看见季辞嘴角溢出的血液,滴落在洁白的衣襟上,如朵朵妖艳绽开的梅花。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贴上沾满血迹的嘴角,甜的,温热的……
令人着迷。
奇怪陌生的触感,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尝到的味道,黑发男人愣愣地摩挲了下季辞的嘴唇,沾走一点血迹。
他轻轻牵住季辞的手,季辞手腕骨突出,十指修长如玉,他就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手,此刻却仿佛失了活气,苍白无力,遍布狰狞的伤疤红痕,血迹延伸,滴入晕染成殷红的草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季辞睁开眼,他毫发无损地躺在树林口的公共长椅上,刺眼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挤进来,照在身上却是没有温度的冰凉,浸透人心的森冷。
他摸了摸胸口,伤口不仅愈合,还没有留下一点疤痕,白皙光滑,要不是脑海中保留着蟒蛇袭击的记忆,季辞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受过伤了。
包括身体其他部位的皮外伤,通通消失了。
有人救了他,到底是谁这么好心?
季辞想了半天,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