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问题吧。”
贺归话音刚落,飞速后撤两步,躲过了对面突如其来的袭击。
黑色的淤泥模样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流下,将原先贺归站着的地方腐蚀出一个可怕的深坑。
“我是个俗人,渴望得知更多的知识......啊,您真没有礼貌。”
他一手抱着绯星,一手压低帽檐,黑色的大衣像群鸦飞过天空。丝丝缕缕的雾气顺着贺归跑动的方向,在他身后甚至形成了追击的拖尾。
“好歹让我把话说完,不是么?”
他的手指点了点绯星。
木偶像是一条鱼,悄悄地从他怀中游走,游入了浓密的雾海。
“哦?”年轻猎人的声音粘稠、流动,像被包裹在破碎人/皮里不可言语的怪物,从喉咙里挤出潮湿粘腻的回答,“你想问什么呢,奇特的职业者?”
“【你们】,是什么东西?”贺归好奇地问道,“说真的,我没见过像【你们】这样奇特的生命体,看起来您目前还有闲情与我聊天,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吧,先生。”
猎人顿了顿:“你,居然知道......”
他一字一顿地往外挤着字,仿佛是一架年久失修的机器:“是【我们】,而非【我】。”
声音落入浓雾,仿佛号召似的,连绵起伏的粗重呼吸声响起。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不同于豪斯医生家闹钟里藏着的东西,这些至少是实体存在的某种【野兽】,只不过它们比寻常野兽更加可怕。
“唔......一般来说,正常人在看到浓雾中出现这么多白光,而且还是朝着深山的方向去的。”
眼前的人类不退反进,又往【他们】的方向踏出一步。他气定神闲的模样简直像是疯子。
“有同谋,很正常对吗?”他笑吟吟地说,“鲍里斯的林场开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这位可怜的先生从未遇到过这么离奇的案件......啊,您的同伴实在有些粗鲁。”
——粗重的呼吸就在脑后响起,有什么东西朝着贺归张开了尖牙利爪,带着腐烂与血的味道朝他袭来。
咔擦。
咬中了?
......不。
猎人的同伴疑惑地喷了个响鼻,撕扯着嘴里味同嚼蜡的猎物,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火速将那令人讨厌的东西扔得远远的。
“太心急了,阁下。”
人类的低语,在披着人皮的怪物耳孔处响起。
“费尽心机钻了卡多府的空子,诱导我跨过结界,又毫无意义地同我这个普通人类说了这么多......您想和我合作什么呢?”比恶魔还能诱惑人心的人类,用温柔的语气问候道,“您越来越控制不住【他们】、以及您自己的神智了,是吗?”
“——以及,这具躯壳。”他轻叹一声,“您又夺取了哪位无辜者的东西?【你们】想要什么?”
“难道是......”
猎人汩汩流出黑色液体的脑后裂缝处,来自皮质手套的冰凉触感突然落了下来。
“别、碰、我——!”
怪物紧咬牙关,嘶哑难闻的声音挤出喉咙:“你这个疯子......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合作,或者死。你只有3分钟的时间。”【他】说,“如果你愿意合作,允许你问【我们】三个问题。”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分线剧情[西比亚湖的亡灵]。】
“好。”木偶师一口答应,“我同意合作。看在我连内容都不过问的诚意上,多给我点合作的意愿吧,亡灵先生?”
被称作【亡灵】的怪物浑身一颤。片刻,【他】挥了挥手,四周那些踌躇的粗重呼吸声逐渐远去。
“你,最好快点。”怪物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你已经,浪费了一分钟。”
“你们是卡多府的血亲,对吗?”
冷不丁的,木偶师毫不犹豫的问题有如一记巨响,敲得【他】差点想要找出那该死的黑衣男人,将他的喉咙与胸膛都撕开,将他那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心脏生吞活剥。
怪物逐渐发出和【他们】类似的呼吸声:“......是。”
“这副模样与秋日宴会有关,是吗?”
怪物嘶哑地挤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哈,没错。”
【他】此时已经慢慢地弯下了姑且能看得出模样的上半身——此刻,【他】披在外面的那层拙劣的掩盖,已经逐渐破裂。
黑色的液体正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像西比亚镇阴冷连绵的雨。
“最后一个问题。”
木偶师毫无波动的平静嗓音震颤着【他们】的鼓膜——如果,【他们】还算有那东西的话。
“【你】,或者说【你们】当中,有人认识伊夫吗?”
——来自怪物尚余一丝理智的啃咬,就是最好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