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睛变成血窟窿的美人蛇更加骇人,浑身上下唯一美感的头颅也被污血破坏。
此时的她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也爬上血丝。
她愤怒时萦绕身边的混浊黑气不受控制的暴涨,将她身形淹没,黑气几乎凝成实质。
此时的虞鸦还不知道,这些黑气意味着事情彻底走向失控与……死亡。
——
月光照不亮角落黑暗,但是能照亮虞鸦眼前小小的黑影。
一只乌鸦。
黑黢黢,有些瘦小,但是羽毛泛着幽蓝的光,很好看。
虞鸦望着眼前的黑鸦,感到一阵恍惚。
她很惊讶,但是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恍惚间,眼前的一幕突然模糊。
一只沾血的黑羽从虞鸦眼前缓缓飘落,落到泥泞的地上。
在黑羽不远处,似乎有一团黑色。
像是一只飞鸟的尸体。
鸟?
什么鸟?
“啊!”
虞鸦听到一声惊呼,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孩。
她抬起头找到声音的主人,自然地开口询问:“怎么了,绿翘?”
穿着青色衣裙的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闻言顾不上失礼,连忙指着二人头顶,“小姐,你快看!”
虞鸦穿越到虞府已经几个月时间,身边的绿翘是原身的贴身丫鬟。
原身是个可怜痴人,长到十七八岁,心智依旧如同孩童。
这倒是免了虞鸦扮演之苦。
虞鸦一朝头脑清明,虞府上下欢喜,自然也不强求一些繁文缛节的东西,而绿翘年纪小性格活泼,与虞鸦相处不错,二人私下之间自是不讲求什么尊卑。
是以,听到她这么说,虞鸦便顺着绿翘手指方向,抬头望去。
这一望,虞鸦也愣住了。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红绿交染的乌桕叶下,一只黑鸟似有所感,回身下望。
四目相交,一人一鸟都愣了一下。
绿豆大的黑眼和虞鸦水灵灵的大眼对视,黑鸟尴尬地啄了啄羽毛。
这只黑鸟站在树上的姿势很嚣张,两只爪子外八岔开,昂首挺胸,颇有几分大马金刀的气势,看起来像巡视自己领地的黑老大。
这种独特的气质令虞鸦瞬间回想起它的物种,
一种号称鸟中流氓的鸟,乌鸦。
“小姐别怕,我这就叫护院把这只乌鸦赶走!”
在绿翘的呼唤中,虞鸦回神。
虞鸦:……
我不怕,你先别怕。
虞鸦看了绿翘一眼,婉拒了她的提议。
“不用赶,它喜欢就让它呆着呗。”
绿翘迟疑道:“可是……小姐不是很喜欢这颗乌桕树嘛,每天都要绕到这散步,有一只乌鸦在,还怎么……怎么……”
虞鸦见她吞吞吐吐,好奇:“有乌鸦在怎么了?”
虞鸦没有注意到,树上的乌鸦通人性般,与她一起好奇地盯着绿翘,等着她的回答。
绿翘扣了扣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乌鸦晦气嘛,上天垂怜,小姐好不容易病好了,要是沾上晦气可怎么办。”
二人没注意到听完回答的乌鸦挪了挪爪子,没好气地瞪了绿翘一眼,眼底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失望。
仿佛在说,就这?
虞鸦失笑,加重某些咬字:“你听谁说的?他们一定是骗你的,乌鸦明明是祥、瑞。”
“诶?是这样吗。”
天真的小丫头略显茫然,但很快决定相信虞鸦的话,她重重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小姐真是上天庇佑的有福之人!”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但是不重要。
耳边传来一阵扑朔声,虞鸦似有所感,忽然抬头。
黑鸟衔枝,飞身而来。
虞鸦下意识伸出手臂,在绿翘的惊呼中感到手臂一沉。
她垂目看去,惊讶地发现黑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尖尖的鸟喙还衔着几片乌桕叶。
这么近距离观察一只乌鸦是虞鸦从没有过的体验。
她上辈子养过许多小动物,但确实没养过乌鸦。
虞鸦首先注意到乌鸦那身特殊的羽毛。
漆黑羽毛折射着蓝紫光晕,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炫目。
虞鸦忽然想到前世的科普:乌鸦的羽毛是人肉眼看不见,自然界少有的绚丽。
虞鸦想,那这只乌鸦,一定是它们族群中数一数二的美丽。
就连无法窥见的人类都为止吸引。
黑鸟自然转身,抬爪轻踩虞鸦的手,将树叶放在张开地掌心。
满绿,满红,还有恰好半红半绿的乌桕叶,各个形状完整,表面光滑。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通红的乌桕叶。
红彤彤的叶片,像炙热的心脏。
虞鸦合理猜测这是黑鸟的个鸟喜好。
黑鸟见虞鸦目不转睛地望着它,歪了歪头,“噶啊?”
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失语的绿翘在这声音回神。
她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惊呼,一时进退两难。
虞鸦一边平复自己过激的心跳,一边盯着它闪着智慧光芒的黑眼,下意识回复道:“……很喜欢,谢谢。”
听到回答的黑鸦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振翅离开,重新回到枝头。
手臂骤然一松,虞鸦下意识握紧手心乌桕叶,抬眸向上望去。
“天哪!小姐果然受上天庇佑!真乃天选之人!!”
听到绿翘一通夸的虞鸦动作顿住,无奈道:“……太夸张了哈。”
虞鸦一边安抚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余光望着树上那抹黑影。
虚笼手中红叶,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抹微笑。
她似乎交到了穿越以来第一个非人朋友。
一只在树杈上站得二五八万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