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旱魃从天而降出现在古艳境内,一夜之间,所有的农作物枯萎,大地上干裂出一道道口子。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晋华的实力超出了国民们的认知,成为国王后多年没出手的他实力已经增长到堪称恐怖地步。
旱魃不是他的对手。
但就算晋华能够打败旱魃,能够将作物起死回生吗?
当百姓将晋华围在中央叩首礼拜时,这位年轻的国君却第一次感到心慌。
他望着干涸的土地,望着裸露的河道,望着满怀希望的国民,感到无力。
大地好像被扒了一层皮,光秃秃,黄昏昏。
除了地上的人,再也看不到一丝生机,而如果大地不再恢复生机,那么,连这些人,也迟早会死去。
听着耳边一声接着一声,充满希望的声音,逐渐在晋华的沉默下变得迟疑,恐惧,甚至最后已经带上哭腔,绝望。
晋华握紧拳头。
他脑海中出现无数办法,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黑云浓厚不知叠了多少层,云层中隐约有雷光闪动。
他要飞升了。
这个关头飞升,古艳国怎么办呢?
突如其来的旱魃打乱了一切计划。
晋华一直压制隐瞒修为,就是为了推迟飞升之日的到来,可是与旱魃一战,不仅暴露修为,更是功德大涨。
如今飞升不可再拖延。
…………
三日后,古艳国君飞升宴于都城举办。
诸多能人异士纷至沓来,其中有晋华年少云游结识的友人,有慕名而至,追求飞升的散修、道人,更有大部分只是来凑个热闹,讨杯酒吃的闲散之人。
晋华来者不拒。
那日飞升宴上参与的人挤满都城,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只见硕大的仙桃大如脸盘,晶莹的葡萄墨紫绿翠,艳艳的石榴鲜红欲滴。宴席间美女如云,暗香浮动,处处是瑶花琼草,仙珍奇葩。
天上王母瑶池宴,人间至尊极乐处,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谁又知,这宴却是为夺取诸位参宴者性命而设?
忽而,风云变动,电闪雷鸣。天空一下子变得非常可怕,天边乌紫色的云层层叠叠涌来,水桶粗的紫雷从天而降,直直劈落金殿。
就在众人惊恐失措,却见一道金色华贵人影毫发无损走出。
是这次宴会发起人,国君晋华。
金发琉璃眼,龙袍赤金服。
参宴的众人此时还未意识到什么不对,部分人还在跟他打着招呼。
这次,一向热忱的古艳国君却没有回应。
晋华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热闹盛宴,忽而垂下目光。
与他目光一同落下的,还有九天重雷,天罗地网。
炽白的雷光亮彻天地,携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一道又一道落在……布满皇城的逆天血阵中。
伴随着人群中接连不断的惨叫声,血色的线条逐渐浮现在皇城地表,这些诡异的血线吸收阵中之人生机绘制而成。
一条条血线相互交叉,汇总,最终,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中,随着阵法成型,一缕缕不显眼的黑气从地底散发,散益在空中。
可惜,场上无人留意这黑气。
前往赴宴多是身负法力之人,奈何在无知无觉中进入杀阵,此时使不出一丝法力,惊觉先前宴席上吃食有误,然而已经来不及。
被诓骗而来的众人,许多都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已经化作一缕菁纯的天地灵气,反哺地下。
原本还有人试图向晋华求救。
然而看到他负手而立的身影,这么多道天雷无一劈向他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晋华!你为什么这么做!”
人群中,有人质问那道平静的身影。
晋华垂下眼睛,置若罔闻。
“我本以为你是品行端正,心怀仁爱的君子,如今居然因为害怕雷劫献祭众人!你以为这样就能飞升??!如此杀孽,最后不过走火入魔,落得个天诛地灭的下场!”
那人嘶吼,道:“你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晋华终于有了反应。
却并非如他想象中被戳破真相的恼羞成怒,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认出对方曾为挚友,然后平静地伸手指了指他脚下。
那人一愣,下意识顺着他指向望去。
却发现——
一缕白色的灵光没入地下,原本干涸开裂的大地忽然得到滋养,变得湿润,肥沃,甚至在短短几秒钟蒙上一片薄绿。
“……”
他脑子一下子蒙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嘴唇颤动。
西南地势险峻,石山嶙峋,土地贫瘠,气候亦是干燥,粮食收成艰难,更别提如今遇到旱魃降世,赤地千里。
昨日他还曾问晋华:“我去过外面很多地方,那的土地天生比咱这的好,粮食产量高,还有各种花啊草啊,我本想给你带来庆祝飞升,可惜来的路上就被西南的风吹干了。”
见晋华没什么反应,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案桌上的土。
干,散,放在桌上都立不起来,风一吹,就带走小半。
像是黄沙。
于是他叹了口气,将从外面带来的礼物塞到他手中。
那是一只宝石制成的花朵模样首饰,亮晶晶,非常华丽好看,很符合古艳国审美的一朵外界之花。
晋华的目光落在鲜活的花瓣上,摩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