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说什么胡话!你平安最要紧!”惠妃赶紧扶他起来,关心道,“对了,弟弟们都还好么?”
“放心吧,有儿子在,怎么都不会让弟弟们出事的。”
胤褆笑说着,侧身让出位置来。而他身后,几位阿哥们果然全须全尾都在,齐声行礼道:
“见过佟额娘/额娘/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娘娘!”
一时又是嘘寒问暖,胤褆笑着,待要再开口,那边传来响鞭声:
“皇上驾到!”
小佟妃、四妃并阿哥们纳头问安,康熙什么话也没说,疾步从御辇上下来,目光从儿子们脸上一一划过。
大阿哥胤禔,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小小走水自不在话下,只身上蹭了点黑灰;
三阿哥胤祉,被派出去祭奠孔庙,恰好不在;
四阿哥胤禛,躬身站在德妃面前,任德妃拿巾子给他擦脸,只垂着眼,寡言少语;
九阿哥胤禟,本被宜妃半搂着,十阿哥一个眼神,他便窜出去了,两人都凑到八阿哥边上,被惠妃喂了好几口茶。
剩下五阿哥养在苏麻喇姑身边,七阿哥腿疾,都不怎么往上书房来。
康熙目光在儿子们脸上转了又转,叹道:“可让朕少操点心吧。”
众人恭谨俯首,还是胤褆开口,声音歉疚:“是儿臣们不孝,给皇阿玛添麻烦了。”
“你呀!才在西北战场上立了功,又给朕生了个孙女,怎么算是添麻烦呢!”
康熙温言说着,胤褆脸上更笑开了,顺势告了十阿哥一状,说他对佟额娘不敬。
康熙脸色便黑了黑,把十阿哥胤俄叫过来,二话不说朝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哎哟!”十阿哥捂着脑袋,这才不情不愿给小佟妃告罪。
小佟妃见康熙这副宠儿子的样,笑了笑,轻轻揭过了,笑道:“皇上,十阿哥还小呢,无妨。”
“小?朕在他这个年纪,早干了一番事业了!”康熙恨恨的,“也不知道这个皮猴子什么时候才能立起来!天天聊猫逗狗!老大老四,你们做哥哥的,也不知道帮朕多管管!”
谁管得了他!
四阿哥心里想着,抿了下嘴,拱手应了。
但应归应,十阿哥知道他不会管,也不怕。
只有大阿哥,一听皇阿玛说的,眼睛里光都亮起来了!怕不是以后要鸡毛当令箭,处处跟他为难!
什么人呀!他也配!
十阿哥气死了,皇阿玛面前又不敢顶嘴,想来想去,大声道:
“四哥,我想吃橘子了,你帮我剥个橘子吧!”
他不知道怎么从兜里掏出个黑乎乎的橘子,不由分说塞进四阿哥手里。
四阿哥望着黑灰里滚过的橘子,蹙了蹙眉,拿帕子垫着帮他剥了。
十阿哥趁机挂在他身上,疯狂给他使眼色:“四哥,你就不去说些什么?”
“说什么?”四阿哥冷淡道。
十阿哥望了那边一眼,见大阿哥在皇阿玛面前笑吟吟的,忍不住冷笑:“管他说什么呢?三哥不在,总不能让大哥一个人唱独角戏吧?”
“……”四阿哥警告地望了他一眼,“吃你的橘子吧,不要没事找事。”
他直接把一瓣橘子塞进十阿哥嘴里,十阿哥见他挑拨不动,嘁地一声,翻个白眼,走了。
而康熙在上书房待了一天,见众阿哥无碍方才离去。第二日,惠妃以大格格满月宴为由请皇上移驾,康熙应允。
本来以为此事就此翻篇,没想到第三日,皇上直接召了大阿哥进御书房。
御书房政要之地,往日只有太子陪侍左右。口谕一下,消息就跟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皇宫。
而风眼里的胤褆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在御案前,一站就是许久。
皇阿玛总不至于是叫他来罚站的。
那究竟要说什么,如此迟迟难定呢?
胤褆被内心的焦灼紧张和兴奋折磨,终于坐立不安。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皇阿玛,您召儿臣来,到底为什么事啊?”
康熙头也不抬,只戴着西洋镜批奏折,直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皇阿玛!”三阿哥大步进来跪下,“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吧。”康熙这才发话。
“是。”三阿哥起身,笑吟吟的目光环视了一圈。
胤褆在看到他进来的一刻心都凉了,强行对他提着嘴角笑笑,三阿哥亦笑回去,讶然挑眉拱手:“啊,大哥也在呢,弟弟给大哥请安。”又道,“怪道皇阿玛竟在御书房召见儿臣,原来是儿臣沾了大哥的光,也能进来见一见世面了。”
胤褆:“……”
胤褆还没开口,康熙便打断道:“行了!就你嘴贫。如今儿子都有了,也该像个阿玛的样子。”
胤祉这才收了笑,低眉顺目道:“是,皇阿玛,儿臣谨记在心。”
两个儿子都老实了,康熙这才扶了扶西洋镜,望着他们。三阿哥胤祉长得像母亲荣妃,面庞白净,气质斯文,看起来仿佛纯然一个读书人。
康熙眼神便柔和了:“朕看着,你们两个都是好的。来年替朕办差,封王开府,有什么不懂的向太子请教,也叫朕轻省轻省。”
封王开府!
如平地一声惊雷!
两人都愣住了,还是三阿哥先反应过来,心念电转间眼神闪烁,最后肃容道:“皇阿玛,儿臣年轻,怕是不能——”
康熙抬手制止了他,侧头:“胤褆,你呢?”
大阿哥这才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叩头:“皇阿玛想儿子分忧,儿子推辞,岂不是不孝?儿臣定不辱命!”
“好!”康熙这才笑起来,“梁九功,给两位阿哥看座。”
两人坐了,胤褆扶上扶手,只觉自己心砰砰直跳,忍不住开口:“皇阿玛,那,太子殿下如今还在毓庆宫,您……”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康熙冷硬道。
胤褆霎时闭嘴,和三阿哥交换了个眼神,又各自漠然错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