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驶中的汽车突然停下,佐玥与对方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想活着了。”
男人随口便说出了佐玥的目的,犀利的目光像是从佐玥的眼睛里看到了佐玥的内里。
佐玥见怪不怪,她几乎从来没有隐藏过这一点,又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没有说话,静静等着男人的下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寻死,但你明明还那么年轻,对你来说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你跟我是不一样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有什么不一样?”不等男人说完,佐玥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与我,都只不过是失去人生光芒的、在人世间摸爬滚打的、浑身泥泞的野犬罢了。”
·
他是近松一仁,曾经是一家公司的经理,现在是一个无业游民。
他的人生本应是幸福美满的,工作顺利,夫妻和睦,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但变故就是这么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他的妻子被查出了癌症。看病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最后不得不开始借钱,但即使如此,他也没能挽回他的妻子,还因为担忧妻子无心工作被看不惯他的主管开除丢了工作,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努力的生活着,因为他还有一个女儿,为了良子,他也要坚强起来。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
妻子死后的第二年,良子突然高烧不退,他手忙脚乱的带她去了医院,可是检查结果让他如遭雷劈,他的女儿得了跟妻子一样的病。他知道这个病有多难治,治愈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记,但他依旧坚持着,他一家一家的借钱,借不到了就去借高利贷,他相信,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他的女儿会好的。
但他还没看到良子出院的那天,讨债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轰炸而来,但他根本无力偿还。
良子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她看出了爸爸面容的憔悴,也知道自己给爸爸添麻烦了,于是她跟爸爸说。
“我们回家吧。”
那天,她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袖,她求他的父亲,不要再浪费钱了,不要治病了。
“我们回家吧,爸爸……良子不想呆在这里,这里一点都不好……良子想回家……”
良子泣不成声,可是,那天泣不成声的又岂止她一人,在良子看不到的角落,答应了良子祈求的父亲同样蜷缩在角落泣不成声。
生活的重担没有压垮一位父亲,压垮他的,只是女儿的一句话。
可是,尽管他的良子已经放弃了,但他没有放弃,但现在的话可谓是身无分文,而要给良子治病需要很多钱,被逼无奈,他才想出了这个下下策。
可是没想到,他遇到了一个女孩,比他的良子大很多,站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她做人质。
女孩很聪明,在女孩跟他搭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女孩跟他提条件,但是他本来就没想伤害女孩,所以他答应了。
可是他没想到,女孩并不是他看上去的那样,她好像不对生活抱有希望,而一心求死,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紧紧攥住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又想起了他的良子,他想要救救这个女孩。
可是女孩的一番话又怼得他哑口无言,是了,野犬与野犬有什么区别呢?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良子的身影,他突然想到,如果她知道她的爸爸是个抢劫犯、是恐怖分子,她会怎么想?他的良子会怎么想?
还有这个女孩,如果他真的就此逃之夭夭,这个聪明的女孩会怎么想,她会对这个本来就不讨喜的世界更加厌恶吧?
近松一仁无法再想下去了,他毫不犹豫的掉头。
他无法接受,他不想让自己的一个举动毁掉两个人,两个前途大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