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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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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飞龙舰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X装置上方的泊位,并开始迅速向上爬升。

“各位乘员请注意,飞龙母舰的加油作业已圆满完成,目前母舰正在进行超速飞行的准备工作。目前我们处在爬升阶段。预计30分钟后,我们将离开木星大气层,前往超速跃迁区域。”广播中的声音换成了中控室的值星官,语气严肃。“舰长命令,飞龙舰队的各部门主官各就各位,确保在12:50分前完成跃迁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并于13:00整,前往在中控室开会。学院舰的乘员请在返回学院舰用餐后,也请做好超速飞行前的准备。预计我们将于13:10分进入超速航行状态。”

几名好奇的学员围拢向一个依然注视着窗外木星的高大青年。“魏安国大队长,我们为什么要前往跃迁区域呢?这会不会花很长时间?”他们好奇地问。

魏安国舒展了紧锁的浓眉,稍作思考后转过身来,耐心解释道:“目前,能量罩主要用于防护舰体,特别是在陨石截击时。不过,我们当前的位置并不在任何陨石群附近。我猜想,韩舰长可能计划带领我们前往一些有小型陨石群的星域。如果我们进入跃迁区,正常航行可能需要十几个小时。”

“去实地看陨石捕捉吗,那可真是太棒了!”几个学员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地击掌。而另外几个跟来打听消息的小一些的孩子也兴冲冲的跑回自己的同学那里,传递这个显然令他们兴奋不已的消息。

魏安国再次沉默下来,内心的莫名忧虑让他感到不安。他回想起昨晚父亲一反常态,亲自将他送到接驳舱门口的情景。整个路程上,父亲都未曾开口,气氛沉重。直到即将分别的那一刻,父亲才严肃地说道:“安国,你现在是学员大队的大队长,肩负重大责任。这次参观活动你必须小心组织,确保学院舰上的秩序井然无误。登舰后,韩呈栋将军将是你的最高指挥官,你要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不要质疑他的决策。”魏博文少将语重心长地叮嘱,同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见到飞龙时,劝他不要总是和你韩叔叔作对。飞龙为人冲动,而你较为稳重。作为他的好朋友,你要好好保护他。”

“您放心吧,艾利克斯他们已经成熟多了。怎么可能在韩舰长这样威名赫赫的人的地盘上闹事呢?而且您也知道,飞龙是多么精明,谁能在他面前占到便宜?”魏安国半开玩笑地说道。他知道自己一向谨慎的父亲肯定是因为两年前的那场斗殴事件还头疼——那次事件牵涉到了不少第一舰队高级军官的孩子和一些老朋友的后代。这次他显然希望自己能提前做好准备。

“嗯,我相信你能够妥善应对各种挑战,记得多加小心。”魏博文再次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这时,魏安国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爸,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最近您太忙了。周末应该多陪陪妈妈。”他轻声说道。魏博文回头挥了挥手,表示了解,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朝转运舱走去。

午餐后,学院舰上的所有乘员迅速被催促回到各自的安全椅。魏安国确保所有学员都安全就座后,自己也回到了安全椅。他看了一眼头盔内的时钟,显示为13:10分。不久,飞龙母舰开始加速,进入超速航行状态。头盔内置的显示屏上的星图迅速变化,木星很快变成了身后渐行渐远的一颗亮点,而小行星带边缘的985号小行星则被标记为新的目的地,而显示到达的时间是64个小时。这突如其来的变更让魏安国大吃一惊。

广播里适时响起了瑞德勒将军那平和且略带幽默的声音:“各位学院舰的学生和学员们,我们原定的参观计划需要作出调整。”他继续说道:“韩呈栋将军已临时决定带领我们前往一个更遥远的目的地进行远足,这将让大家有机会亲眼观摩并体验能量罩的奇妙效果。因此,我们的新目的地将是小行星带边缘的第985号小行星,这也意味着我们在飞龙舰上的停留时间将相应延长。”瑞德勒将军稍作停顿后补充道,“我刚才已经与埃里克森指挥官就新的航行路线进行了沟通。我相信,韩将军的安排将会让大家得到执行星际任务的真实体验。”

坐在最后一排的阿里不由得挠了挠头,感觉有些不安。他环顾四周,看到几位同样忧心忡忡的少年,便低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改变并不寻常。超速航行这么久,会消耗大量燃料。据我了解,除非是追击海盗或进行紧急救援,否则这样的旅行是非常昂贵的!”

托尼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变成了耳语,“昨天我在整理东西时,无意中听到我父母争吵。他们提到了韩呈栋舰长昨天向指挥官提交的一份报告,要求立刻停止当前进行的X装置能量转换实验。韩将军还威胁说,如果他的请求得不到满足,他将带领飞龙舰队退出剩余的护航任务,并脱离编队。我妈妈特别担心我们现在来到翔龙母舰上。”

托尼稍作停顿,接着说,“不过,你知道的,我父亲曾在韩呈栋的舰队服役,他非常信任韩将军,认为韩将军的每一项建议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坚信,韩将军绝不会让我们这些孩子陷入危险。”与在851研究所工作的医生母亲不同,托科舰长认为,在这样紧张的时刻,翔龙母舰上实际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托尼不禁回想起离家前父亲托科将军的反复叮嘱:“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旦登上翔龙母舰,你绝对不能违抗军令。韩将军的舰队以其严格的军纪闻名,你们更不要去惹韩飞龙。他八岁时就敢一个人偷渡上星舰,从小接受各种格斗训练。你们都见识过那小家伙的足智多谋,想在翔龙母舰上和他作对,无异于自讨苦吃。”托科将军又用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你要向魏博文的孩子魏安国学习,做一个成熟稳重的孩子。韩飞龙和艾利克斯都非常优秀,但他们由于家世显赫,偶尔的任性可以被原谅。而你则需要自己努力,才能创造自己的天地。所以,如果你惹事生非,我就干脆送你去守卫851基地。”

艾利克斯紧紧握住安全带,喃喃地说:“韩呈栋舰长提交这样的报告,地球总部怎么可能批准?”

托尼仔细思考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心事重重的艾利克斯,语气严肃地安慰道:“艾利克斯,你不会是想对韩飞龙采取什么报复行动吧?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也说了,他天赋过人,而且为人还算豪爽。上次在Aloha的冲突,其实是我引起的,他并无责任。事后,指挥官阁下的处理方式已明确表明,他不支持任何损害第一舰队和飞龙舰队关系的行为。”

艾利克斯哼了一声,“韩飞龙如果不招惹我,我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我只是心烦而已。”

阿里幽幽地说:“如果韩呈栋将军真的和指挥官阁下闹翻,我们能安然无恙就不错了!韩飞龙那么嚣张,我们不小心可能会落入他的圈套。”

科尔曼沉思了一会儿,分析道:“别胡思乱想了。韩呈栋将军为人正直,他绝对不会和我们计较,而且可能会更周全地照顾我们,尽力约束韩飞龙。况且,他既然决定让学院舰留在翔龙母舰上,就绝不会让我们陷入危险。”

他拍了拍阿里的肩膀,“让我从韩将军的角度分析这件事给你这个莽撞的家伙听听。如果我猜得不错,韩将军坚信这次的实验绝对会失败,失败的后果足以对整个舰队构成严重威胁。他之所以决定带我们离开,很可能是因为他预见到指挥官不会停止实验。单独行动无疑会被视为直接违抗命令。但带上我们,一旦真的发生不测,我们的父母必然会感激他让我们脱离险境,事后就不太可能支持追究他的责任。”

科尔曼转过头,轻轻拍了拍艾利克斯的头盔,“但是,韩将军少年得志,性格高傲,他的处事风格一向凌厉。凭借他目前在军中的地位和平时的表现,他是不屑于打这种小算盘的。所以我的结论是,韩呈栋舰长这么做,无非是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解除指挥官阁下以及第一舰队和851基地留守人员的后顾之忧。”

科尔曼不仅是艾利克斯的密友,也是旗舰翔星舰长汤普森之子,他和父亲一样,对战术研究充满热情。在过去的两年中,他对于停学的处罚不仅毫无怨言,反而全心投入于研究他父亲定期分享的最新韩呈栋将军指挥东方舰队围剿火星叛军的战例。

阿里不满地看了科尔曼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我看你对他的评价似乎过高了。而我从翔隼的指挥官们那里了解到的是,韩呈栋将军他的确是个出色的飞行员,没人否认。但是,出色的飞行员很多,而只有他的晋升速度那么快,不过是借助家族影响力罢了。他的自负和屡次违抗直属指挥官命令的行为亦众所周知。确实,他击败过几股海盗,那是他运气不错。如果第一舰队的任何一艘母舰被派去执行地球木星之间的护航任务,我们的战绩也会同样出色。”

科尔曼摇摇头,如果要问在第一舰队中,哪个部队对飞龙舰队的敌意最深,答案无疑是阿罗德担任舰长的翔隼。

公元2260年,人类首次将基于X装置开发的超速引擎与可调节重力场技术应用于大型星舰。这些技术装备了美洲星际造船厂生产的翔隼和翔鹰姐妹舰,随后被编入负责探索外围星域的联盟第一舰队。与此同时,亚洲星际造船厂制造的翔星和翔月姐妹舰被分配给负责地球防卫和护卫火星航线的东方舰队。接下来的八年间,飞翔系列的其他舰船——翔龙、翔凤、翔金、翔水、翔火——也陆续投入使用。翔龙和翔凤加入了东方舰队,而其他舰船则继续加强以深空探索为主的第一舰队。

到了2272年,随着木星X实验项目的启动,第一舰队被派往木星执行建设和护卫木星851基地的任务,这一行动触发了两个舰队职责与归属的重大调整。同年,地球联盟总部在权衡各方政治、经济和军事利益后,决定组建第二舰队,并将负责守卫地球的,战斗力最强的翔星、翔月和翔龙三艘星际母舰分别指定为第一、第二和东方舰队的旗舰。

此举使得原东方舰队的翔星舰舰长埃里克森升任为指挥官,副舰长汤普森接任舰长。翔星取代翔鹰成为第一舰队的旗舰,而原先属于第一舰队的翔隼与不再是旗舰的翔鹰则成为该舰队的左右翼舰。同时,埃里克森将东方舰队的前锋舰翔凤调至第一舰队。而翔鹰的舰长,吉姆纳斯奇将军,转任第二舰队指挥官,并将翔月作为其旗舰,部署到火星以保护至关重要的火星X装置研发基地。翔水和翔火次年也被划归第二舰队。东方舰队仅存的翔龙升为该舰队的新旗舰,而新出厂的翔木与翔土两艘母舰则被分配给东方舰队,以充实地球的防卫力量。

这一决策引发了经验丰富的原翔鹰副舰长、如今升为舰长的梅琳达将军和翔隼舰长阿罗德的极大不满,尤其是当旗舰翔星和翔龙后来分别被委任给出身显赫但资历尚浅的汤普森和韩呈栋时。

在接下来的木星行动中,汤普森舰长展示了他卓越的统帅和协调能力。而负责首次护航的翔隼和翔鹰却屡次遭到劫掠X装置和物资的海盗打击,遭受了重大损失。

令情况更加复杂化的是,韩呈栋在之前的火星二号劫持案中以骁勇善战一战成名。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不遗余力地指挥着自己代理舰长的翔龙母舰,对几股酿成惨剧的海盗穷追不舍。无论是登星作战、海盗舰只上的短兵相接,还是空中遭遇战,他从未尝败绩。

于是,在埃里克森指挥官多次请求下,东方舰队的创立者之一韩济世将原本即将调任至第二舰队的长子韩呈栋调回东方舰队,令他正式掌管翔龙母舰并组建飞龙舰队,全面接管木星护航任务。在这一角色中,多谋善断且作战勇猛的韩呈栋更是如鱼得水,他采取狠辣手段,每战必胜,仅用两年时间就彻底清除了地球至木星航线上的海盗威胁。自此之后,翔隼与翔鹰甚至不再需要去小行星带巡逻。

然而,韩呈栋在护航任务上如此成功也基本上剥夺了翔鹰,翔隼,这两艘曾经的第一舰队主力舰展示其实力的机会,使得这两艘母舰的官兵从上到下都对飞龙舰队抱有强烈的敌意,并对他们取得的辉煌战绩十分嫉妒。

不过,梅兰达舰长,一直努力约束自己的舰员并一直积极化解与飞龙舰队之间的矛盾。这是因为她对自己在火星二号劫持事件中的指挥失误深感内疚 -- 那次失误,直接导致韩呈栋营救人质计划失败,并最终造成包括韩呈栋表姐和表姐夫在内的多位人质的伤亡。

而翔隼的阿罗德舰长却对韩呈栋在人质事件中对他直言不讳的严厉指责耿耿于怀。此外,他对由飞龙舰队接管本来属于第一舰队的护航任务感到不满,这进一步加剧了两舰之间的紧张关系。尽管两支舰队并无公开的敌对行为,但这些内部矛盾和历史纠纷常使两舰官兵之间的关系紧张至极,几乎如同水火不容。

科尔曼很快放弃了与阿里争辩的念头。阿里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强小子。科尔曼其实更想听听今天表现出异常的艾利克斯的想法。于是,他轻轻戳了戳一旁沉默的艾利克斯,小声问道:“你觉得埃里克森指挥官这次会怎么做?他会对韩呈栋将军的擅自行动听之任之吗?”

艾利克斯不禁冷哼一声,:“地球上那些顽固的老头们怎么可能命令停止实验。我的父亲,作为指挥官,必须服从地球总部的指示,而不是一个护航舰队舰长的建议!”他双手抱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况且,如果韩将军做出评估,木星实验失败将对地球的安全带来很大的风险,作为主要负责保卫地球的东方舰队旗舰指挥官,他完全有权决定放弃木星实验的护航任务。但我的父亲作为木星实验的总指挥,没有选择,必须留在那里,直到任务完成。”

科尔曼紧盯着艾利克斯的眼睛,追问道:“这么说,指挥官阁下也认为韩将军的担忧可能成真?对吗?我父亲送我出门时欲言又止,让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艾利克斯的脸色更加沉重。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你知道的,如果没有总指挥官的默许,我们根本就不会被允许在这么敏感的时刻来到翔龙母舰上参观。昨晚离家时,我父亲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入乡随俗,客随主便’。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再让他失望,也不要给韩将军制造麻烦。但我知道,这几天他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可以想象他现在面临的压力和风险。而他却不要我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度过难关。”

四周的年轻学员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兴奋地讨论着这次可能遇到的各种有趣经历,他们想象着那些只在模拟游戏中见过的壮观场景——用能量罩抵御迎面而来的陨石雨——该是多么绚丽而震撼的画面!然而,对于艾利克斯,科尔曼,和魏安国三人来说,那份忧虑挥之不去,他们的内心深处,已经隐隐察觉到,在这表面平静的背后,暗流涌动,危机重重。

16:00,广播系统终于传来指令:“加速推进过程已结束,请各位学员回到休息舱准备晚餐,并根据最新下达的学习计划,准备明日的课程安排。”尽管这次计划的突然变更,本可能引起不小的骚动,整艘学院舰上却异常平静,学员们都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安排。第二天,无论是尚未完全懂事的孩童还是平日里活力满满的军校学员,每个人都在严格遵守已设定的课程表,有条不紊地开展着每日的学习和训练活动。这一切,都与他们在飞翔之城上的日常无异。这样良好的纪律,让一心应对麻烦的韩呈栋舰长也不由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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