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灵不仅不跟他回去,还不许门房放他进来。梁易若要强闯,桓府的门房当然不敢拦。
只是桓灵傲然地站在门口,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对他道:“我今日不回王府,你也不许进来。爱站便站在这。随你。”
他就乖乖站在门口了。
桓府所处的位置离皇城很近,士族多居住于此。不时有人骑马乘车路过,短暂投来好奇的目光就迅速挪开。
梁易好像没有察觉,站在那儿好似一棵沉默的青松,等待着山中雨露的垂怜。
爱热闹的桓渺出门访友归来,瞧见梁易站在门口,眉头紧蹙,很落寞的样子。
桓渺当时便乐了。
昨日梁易的表现其实让他不喜,但自己的侄女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不,梁易今日连门都进不去。
家里人想必也是故意晾着他。但晾一晾也就够了,梁易毕竟还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他翻身下马,走后边拍梁易的肩膀,笑得一副狐狸样:“侄女婿,怎么不进去?”
梁易麦色面庞闪过一丝尴尬:“三叔,阿灵她、她生我气。不许我进。”
“走吧,三叔带你进去。”
梁易却站在原地,犹豫着:“阿灵她、我进去,她会生气。”
桓渺瞥他一眼:“我是她三叔,认识她十七年。我肯定比你了解她。放心吧,我带你进去,她不会生气。”
梁易这才跟着桓渺进去。桓渺揽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阿灵最心软,你同她好好解释,她肯定会原谅你。”
梁易受教,他昨天回去想了一通,今日确实是来道歉的。
“但是,你一个大男人,不能仗着她心软欺负她。我们家的女郎,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你不能总是让她不高兴。婚前不论是纳征请期还是送年礼,你都没出现,这任谁也会生气。还好我们阿灵不计前嫌,仍然愿意嫁过去。”
梁易在大门口乖乖站了一上午,忍受着路过人的打量与遐想。这样来看,想必他心中还是挺在意桓灵。桓渺这才愿意对他推心置腹说几句话。
梁易还未去过桓灵的松风院,不认得路。桓渺将人送到了院子门口,“侄女婿,我把你带到这里,人你能不能接回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梁易真心实意道谢:“多谢三叔。”
——
松风院。
金瑶瞧见院门口的高大身影,禀报正坐在秋千架上的桓灵:“王妃,王爷在院门口。”
桓灵柳眉倒竖,轻哼道:“谁叫他进来的?”
金瑶不敢隐瞒:“是三爷。”
桓灵:“……”
她摆摆手:“叫他进来吧。”
梁易一进来便瞧见在秋千上晃荡的桓灵,衣袂翻飞,张扬明媚。
见了他,女郎敛起笑意,瞪了他一眼。
他默默走近:“阿灵,对不起,我、我错了。”
桓灵轻哼一声:“你还知道你错了?”
梁易既然老老实实来认错,桓灵也没想着放过他:“梁易,你在王府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会一直待我好,你还发了那样的毒誓。你昨日那样做,你就不怕……”
他的誓言太毒,桓灵终究不忍心拿那样的后果来质问他。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的。”
一说这个桓灵更来气:“你上次也是这样和我说的!有用吗?”
梁易分外认真:“上次那个,我改了。”
“说一个改一个,然后立马犯新的错!”桓灵振振有词,“婚前你礼节有失也就算了,前两日惹我不高兴我也可以不和你计较,昨日为何要那样对我的家人?把回门宴搅合得乱七八糟?”
“我、不胜酒力。”
“那你就应该在第一次三郎敬你的时候说清楚,现在好了,二哥误会你故意找事。还有,你先前和我阿耶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为何答话只答几个字那么敷衍?”
梁易吞吞吐吐:“我、我,对不起,以后不会。”
桓灵快气出眼泪来,语气也哽咽了:“拒绝三郎也就不说了,他心大,不会放在心上。可是我二哥,我和你说过的,他受伤以后心情沉闷,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担心。”
“你昨日那样,他以为你待我很不好。但你不是啊,为何在府里都好好的,来了我家就这样。你的耐心用尽了吗?我告诉你,我就是娇气跋扈得很!你别以为哄了我回去,我就会事事柔顺。如果你现在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那大可不必。”
梁易急死了:“没有!不是!我没有装,不是哄你,耐心一直有。”
桓灵抹去眼泪:“那好,你同我去给二哥道歉。只要他不生气了,我就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