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一环扣着一环,一旦转动了某个齿轮,其余的就像大闸放水一样涌出来。
“过不了,要么换条线,要么找人打点。”
“找屠婧搭把手?她不是警司吗?”
烟头被扔在地上,皮鞋碾了一下,“不搭界,侦缉科什么也不是。”
“她那点事还在我们手里,不怕她不配合,只要掺和一把就够了,那里头的老猫个个都不干净。”
“别把人逼急了,她那个人谨慎过头,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嗬,那么谨慎的人,都会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说明也不是那么谨慎嘛。”
……
这是高星衡那天听到的内容。
也就在当天,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了——却不是因为听到了这次对话,而是因为他的接头人被发现、被杀了。
不久之前,他发展的线人柳飞诚被杀。
然后,他的接头人又被杀。
在逃离的过程中,车祸发生了。
幸运的是,车祸现场是在闹市,杀手没能得逞,只能驱车离开,让他保住了一命。
路人打了急救电话,他被送到了医院。
此刻,当电话那头经过处理的声音说出“警方高层”这个提示词的时候,这些记忆碎片也完整地凑在了一起。
前因后果都清楚了。
……
从蓝玉酒店回去后,高星衡发起了高烧。
他闷声不响地找到耳温计,“滴”,看了一眼,一句话不说地去找退烧药。
安静地吞服药丸后,他自觉回到房间睡觉。
钻进被子,躺平,盖好。
动作流程一气呵成。
乖巧得有点可疑。
施雪泱拿起他量过的耳温计,按MEM键查找上次测量的温度记录:39.2摄氏度。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片刻后,施雪泱打开手机,搜索“如何照顾发烧39摄氏度以上的病人”。
她必须为自己澄清一点,她不是没有生活常识,而是她发烧从来没超过38.5摄氏度,38摄氏度的烧就能让她像个僵尸。
见到如此吓人的高烧,她也有点慌乱。
“如果在4-6小时内退烧可以继续在家里观察……”她一边念着互联网给她的答案,一边开始新兵上阵准备照顾病人。
她拿了冰袋和毛巾,打开房间门,想了想问他:“你需要帮助吗?”
“不。”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开始抗拒她了,这种情况只有在最初几天出现过。
施雪泱径直走过去,把冰袋放到他额头上。
[由不得你。]
[你又犯病了吗?]
[我有我的想法,有本事你打我。]
这些选项从她脑中飞过一圈后,她放弃了开口说话。
算了,还是别说话了。
她搬了把凳子,打开手机继续查看“如果照顾发烧39的病人”教程。
高星衡的意识很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他明明地说了“不”,她还是向他走过来了。
额头上被压了冰袋。
他悄悄睁开眼看着她。
记忆恢复后,他总算想起来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合约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