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个渣渣,当真半点不冤枉,难怪裴无忌对他乃至于整个吕家都颇为不屑。
这些事京城里没多少人知晓,流言纷纷,只提及吕彦杀妾之事。
这完全是避重就轻,虐死娥娘已算是吕彦所为恶事里不打眼的一桩了,搞得薛凝对郭崇的好感度又提升了几分。
吕彦当然会十分轻狂,他背后自有勾连,也有在京中放肆的底气。
薛凝听得也是叹为观止,不由得说道:“裴郎君自然不愿意将这些内情传出去?”
越止手指比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我们悄悄说,不让他知晓就好。”
他一副跟薛凝关系很好样子。
薛凝还有别的话想问,不过说出来不免伤感情。
刺客那枚利弩射来,究竟是冲着吕雪君,或者自己,亦或者越止?
从物理角度来看,薛凝竟觉得是冲着越止来的。
人前薛凝打配合嘲了裴无忌两句,实际她脑子竟与裴无忌差不多,隐隐觉得这场刺杀指不定跟越止有些关系。
不过问出来越止也未必认,越止定会先抵赖,然后趁机发作,做出一副生气样子。
可巧越止正好也有想问薛凝的,不过亦觉得问出来伤感情。
旁人瞧不见,越止却看得清楚,吕雪君瑟瑟发抖,曾在薛凝耳边说了什么。
这薛娘子好一朵黑莲花,眼皮不眨一下,演得若无其事。
越止心忖若自己问她,她定也不会说,还会摆出一副不明所以又义正言辞的样子。
薛凝便想,越止若被灭口,必然有被灭口的价值,必然是是知晓些什么。这越署令说不定早就知晓幕后真相,却只字不提,莫不是有意耍弄裴无忌?
裴无忌待越止很是刻薄,薛凝也不是说不能理解。
越止则想,薛娘子与裴无忌素来不和,如今刻意隐瞒,显然是对裴无忌不够信任,看着颇有猜忌之心呐。
两人各自都有些心思,狗狗祟祟,却仿佛因为裴无忌这个共同厌恶之人生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法华寺,郑四娘子陪着秦氏来上香。因念及薛凝长住于此,郑四娘子略略有些不自在。
若换做往常,不过是寻常交际往来,她绝不会不自在。可因薛凝风波,郑四娘子不免生出尴尬。
宁川侯府亦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这次轮着郑家做东,秦氏已在法华寺置了里两席素斋,又安排好布施京中贫户的白米、衣鞋。与郑家相熟的几家贵眷拜佛诵经,再派米施药,善心行仁。
这些世家勋贵消息没有不灵通的,更不必提连阿父都被呵斥,有治家不严之罪。郑四娘子想着旁人私底下议论,也不自在起来。
以往只有郑四娘子暗里刻薄别人的,岂想如今却换成自己被人评头论足,私底下不知晓议论成什么样子。
故郑四娘子私底下亦不免劝阿母,不若换个地儿礼佛,何必非在法华寺?
秦氏倒是不急不躁:“这京中女寺不多,比法华寺更有名女寺也没有了。郑家从来都在法华寺礼佛,忽而挪了地方,你让旁人怎样想?落别人眼里,岂不是郑氏心虚?多少双眼睛盯着,想看着咱们家失态出丑,这时更要一如往常。”
郑四娘子垂泪:“可人家私底下不知晓议论得多难听。”
秦氏淡淡说道:“你也知晓是私底下议论,既未议论在你面前来,不正说明还有所避忌?如今满京城皆怜这薛氏孤女,可这怜爱并不值钱。满京城皆恶郑氏刻薄,可从前相熟亲眷也未曾断了来往,仍能约出一道礼佛行善。”
“你也不过是私下被人议论几句,可无人敢娶薛娘子这烫手山药。你若落落大方,虽府里一时名声有损,可谁都知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郑四娘子惭愧,轻轻应了声是。
阿母一番话,倒是让郑四娘子定了定神,不似之前那般惶惶不安了。
薛凝是朝廷彰显对忠臣厚恩的道具,彩衣粉饰,捧得高高的。哪怕是侯爵之尊,也绝不能苛待这位薛娘子,否则必遭训斥。
郑四娘子心定了,又想这次去法华寺,也不知是否能遇到薛凝。迁出侯府之后,还不知晓薛凝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