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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万哲先不在家中。
不止今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在。
这个消息是阑珊从汤旖唯口中听到的,知晓以后心底生出一股诡异的欣喜来,进门后打量了一下家中的陈设,发现多了好多陌生的物品,便知晓今日应是汤旖唯彻底搬进来了。
汤旖唯进门换鞋的神色很自然,一手将发丝撩拨到耳后,露出泛着绯红的耳廓,瞧着是已经适应了家中的生活,就连换鞋也是赶在阑珊之前。
鼻尖嗅到了什么味道,阑珊便转头向厨房瞧过去。
陌生气息充斥着这个向来冰冷的别墅,好似有人在厨房煮了什么东西似的,微弱的香气顺着空气轻而易举地飘进来她的鼻子——
闻见一股非常温馨的肉香味,又夹杂着玉米的清甜气息,阑珊不太敢确定,她愣愣地走过去,身侧是汤旖唯绕过了她,道:
“哎呀,差点忘记了。”
“我给你煲了汤。”
阑珊怔怔地注视着汤旖唯的侧影,看着她悠然走向桌案,端起两盘菜,然后略微扬了扬下巴,冲她笑道:“来帮忙呀。”
“桌子上还有两盘菜呢。”
说罢,汤旖唯就转身走向厨房,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有了人情味,有了陌生的饭香气,让阑珊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愣愣地答应了,迟钝地跟在女人身后,靠在门扉上盯着她忙碌的身影,看她点了火,蓝绿色的火焰“簌簌扑扑”地燃烧着,锅里煨的排骨汤也“咕嘟咕嘟”开始冒泡,汤旖唯动作很慢,却也是有条不紊,那双似是瓷器一般素白的双手格外灵巧。
阑珊不知怎地忽然看不清东西了,良久才反应过来那是顺着眼角流下的泪珠,滑落在嘴边前后渗透进去,用舌头尝一下发现是湿咸的味道,似是手里捧了一汪海水。
她无助地抽了抽鼻子,又不敢让汤旖唯察觉,小心翼翼地有些可怜,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手里端着菜不方便移动,只能垂眸用肩膀擦了擦泪花儿,放轻了呼吸盯着汤旖唯。
被漠视久了的人其实会质疑被爱的滋味。
就像现在。
其实阑珊也说不清汤旖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目前为止她几乎对她一无所知,但是她们俩的接触又过于亲密了,阑珊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对亲密关系的渴求。
汤旖唯是以一位女性长辈的立场为她煮粥做菜,又在她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充当了那盏灯,虽然渺小但足够温馨有力量,给予阑珊倚靠。
她分明可以不这样的。
一个继母而已,无人苛求她这般做。
于是在汤旖唯把她手中的菜拿去加热时,阑珊顺势勾了勾她的手心,歪着头真情实意又没头没尾地问她:“你到底图什么呢?”
“我想不通,讨好我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少女的音色深夜里显得很沉闷,又很清脆,空灵得似是击打在木鱼上那般让人清醒。
汤旖唯似是不解地蹙了眉,“……讨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