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声音太轻了,诸多话语被抛在空气里,汤旖唯听得模糊,冲她微微侧了头,放声喊:“你说什么?”
杂糅着晌午各种鸟儿秋蝉的名叫,汤旖唯的问询轻柔地飘进了阑珊的耳畔,于是她大着胆子,叫喊道:“我说!我好害怕掉下去。”
“那你抱着我!”汤旖唯冲她道。
阑珊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是得逞以后的狡黠。
得到了允诺,原本规规矩矩扶着座椅的手,暖暖挪动,虚虚笼罩着汤旖唯的腰肢,她的手臂很长,能够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的怀抱里,还能空余出些空间。
她的腰肢很柔软,是这世间最舒服柔软的抱枕,让阑珊沾头就困。
其实自小便很羡慕这种瞬间。
她当了太多的旁观者,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观察同学朋友与父母欢声笑语,而自己只能默默在其后跟着,就似是下水道里偷窥别人幸福的蛆虫,只能充满羡滟的不甘心地蠕动。
但是这一刻不是这样。
这一刻,坐在汤旖唯后座的这一刻。
真的很幸福。
不知是秋风太温柔了,还是抱枕太暖和了,阑珊变得困倦,所幸将整一颗脑袋埋进去,似是只树懒般窝在她背上。
她太过于松懈了,以至于小电车忽然停下来她也不曾做好准备,重重撞在了女人的背上,鼻梁酸痛。
她揉了揉鼻子,来不及呼痛,瞧见汤旖唯霎是慌乱的眉眼,急忙问她:“怎么了?”
汤旖唯的神情似是凭空遇到了怪物,冲阑珊伸出手:“快!把头盔给我!”
女人的声音似是遭受了巨大的变数,急迫到尾音都在颤。
阑珊不明所以,还未完全将脑袋中的瞌睡虫赶跑,只感觉有一股不明势力牢牢地拽住了她,将她从汤旖唯的后车座驱赶下来。
紧接着,原本被头盔捂得热乎乎的头颅渗进了一股凉气,头发接触到新鲜空气,阑珊这才清醒了一些。
是汤旖唯不由分说,掠夺了她的头盔,
阑珊:“……”
阑珊沉默地站在汤旖唯身旁,安静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带好头盔,装作与她不认识的模样,无所挂念地发动车子,潇洒离去。
阑珊彻底清醒了,环顾四周,才发觉周边乌泱泱的电动车人群正似是动物大迁徙——
有不少家长赶忙从车兜中翻出来头盔,随意扣在自己和小孩子的脑袋上;有不得已没有携带头盔,一脸惺色地暗中骂了句什么,只得灰溜溜调转方向,掉头逃跑的;有带着大一些的幼崽,狠心将幼崽剔除保护范围的,将其薅下车直接赶跑的……
“原来可怜的孩子不止我一个。”
阑珊面无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