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吹过,将战斗后的沉寂带往远方,冰冷的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二人收好剑,整理下情绪,逐个检查这黑衣人的尸首,生怕放过任何的线索。凌清秋蹲在一具黑衣人的身边,恰好是为首老大。腰带徽扣的下面,凌清秋还摸到一块不规则金属令牌。令牌的形状有些奇怪,纹路错综复杂,凌清秋的手指在令牌上反复摩挲,试图勾勒出纹路的样子,但才失明不久的他难以分辨。“洛姑娘,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挫败。“洛云诗凑近了些,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这些纹路,形状,看着像是狼。”
“狼纹……北戎的图腾”凌清秋眯起眼睛回想到。
“我还发现了这个。”洛云诗,牵过凌清秋的手,将一封信放在他的手心,凌清秋的手指轻轻触摸着信封感受着质地和以及火漆印。他小心的打开信,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左下角还有一个印鉴。
“上面写的什么” 凌清秋摸不出个所以然,抬头问道。
“看不懂,一些奇怪的符号,不像是汉字” 洛云诗说。
“我倒是在父亲的书房中,见过这样火漆。” 凌清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南祈的毒,北戎的图腾令,还有密信……”他将令牌和信柬收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能灭门之仇他定是要报,可后面还隐藏更多的阴谋。凌清秋单膝跪地半蹲,左手摸过剑撑着身子,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淤血随着几声咳嗽喷涌而出,右手肘撑着膝盖,揉揉眉心,微微晃几下脑袋。短短几天那么多变故,让他又感头疼眼胀。
洛云诗看着凌清秋那疲惫的姿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心疼。她伸出手轻抚他的背,给他顺气 ,柔声道:“你还好吧,别想了,夜已深,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先回客栈休息吧。明日没准还有硬仗呢?”
凌清秋撑着剑起身“也罢。”
次日,晨光透过窗沿,探入房间。洛云诗轻轻地从薄薄的睡意中醒来,叫了些清粥点心,端来凌清秋的房中。
他还沉浸在梦乡之中,眉头紧锁。
洛云诗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喃喃地呼唤着:“娘……”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试图驱散他梦中的阴霾。
突然,凌清秋的眼睛猛地睁开,打挺坐起身,使劲眨了眨眼,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目光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慌。他感到身边洛云诗熟悉的气息,转向她,想要捕捉她的身影。毒素对眼睛的腐蚀不可逆转,虽然洛云诗给敷了独门避毒丹,炎症消散,也没那样火辣的刺痛感,他的目力较刚受伤依稀间见到那个红衣少女时还是又弱了许多。洛云诗今日穿的素净,不想在行动中那么显眼。凌清秋分不出颜色只勉强看见模糊的光晕。他偏过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看清楚洛云诗的面容,这个在他最孤独无助时生死间与相依为命的女孩。他不自觉将还剩丁点视力的右眼贴近些过去,努力地凝视着她,试图捕捉她的每一个细节,但她的五官在他的视线中愈发模糊。
“洛姑娘……” 凌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和游移,他抬起手,手指张开,试图触碰到她,却带着隐忍和克制,微微握拳,悬在空中。“我……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洛云诗感受到了他极力克制的情意和无助,她握住了他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引导着他的指尖感受她轮廓,一边解说“我很好看的哦,眼睛大大的,眉毛弯弯,鼻头小小的,嘴唇肉嘟嘟。”
凌清秋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游走,不像昨夜那般焦急,指尖缓缓抚过,细细的感知每一处起伏,像是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虽然看不清,但通过触觉和模糊的惊鸿一瞥,努力在脑中拼凑着她的样子。
“你很美,云诗”凌清秋情不自禁。
凌清秋的灰瞳和她靠的很近,白翳消散干净,血丝褪去,眼白分明,仿佛眸子正常就该是那样的颜色,内敛柔和,温柔似水,眼尾却微微上扬添了几分少年贵气张扬的神采。他黑黑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珠的微微转动忽闪忽闪的,呼吸也因为克制而小心翼翼,有一种又禁又欲的魅惑感。
“你的眉眼真俊俏”洛云诗带着江湖女子的爽朗,大方的回应,飞快却轻轻吻上他失神的眼帘,并安抚着他,“不怕,你打算怎么做,我陪着你。反正我也是出来游历江湖,没什么要紧事。”
凌清秋失焦的瞳孔一震,飞扬的眼角浮上盈盈笑意,如春风融化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