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一连下了十几日,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久久不愿停下来。天地间依旧笼罩着浓浓的阴霾。百里之外的安阳渡口决堤,数十万百姓陷入洪流。镇北将军挥师入京,边境空虚,北戎趁乱发起猛攻,边境烽烟四起,外族铁骑横行肆虐,攻城掠地。
老妇人家的米缸早已见底,仅剩的几块芋头也被雨水泡得发软,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洛云诗望着雨有些担忧,也不知道雨何时能停,索性抱来一把稻草,就着门外的微光,编起了蓑衣。雨声淅淅沥沥,她的手指灵巧地在稻草间穿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凌清秋斜倚在窗边,连日的静养伤势已经结痂,体力也恢复了不少。粗茶淡饭尚不能果腹,到让他消瘦了许多,原本挺拔的身形也显得单薄了几分。他双目所见皆是一片混暗的虚无,久久没有听到人声,更觉得百无聊赖,连带着都身子骨都觉瘫软无力了许多。这些日子住了久了,小小土房的结构基本了然于心。于是便自顾自的摸出房门。
他听到悉悉簌簌的动静,走到门口,熟悉的女子的清香让他多了几分安心,于是轻声问道:"云诗,你在做什么?"
洛云诗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门口,笑着说道:"我在编蓑衣。雨下一直不停,婆婆家也没米下锅了。来的正好,你试试看。"
她知道自己上山凌清秋定是不肯,看他恢复的差不多于是也帮他做了件。等雨小点,出门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凌清秋被洛云诗拉着试蓑衣,手指触到那粗糙却紧密的稻草编织,不由得赞叹道:"你的手真巧,这蓑衣编得密实,挡雨一定很好。"
洛云诗笑着帮他整理衣襟,"你穿着正合适。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样的世家公子,穿这种粗陋的蓑衣,倒是委屈了。"
凌清秋摇摇头,"你亲手做的,又能挡风遮雨便是好物,何来委屈?"他说着,抓过她的手说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洛云诗不在意地收回手,"稻草有些湿,手碰了水自然就凉了些。"
凌清秋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会着凉的。要不我来帮你吧。"
洛云诗轻笑一声,"大夏天的哪里会着凉,再说你哪里会做这些事情,这眼神又不好,怎么帮我?"
凌清秋有些尴尬的捏了捏衣角,一脸落寞。
洛云诗想了想,"我刚刚去灶房,没有柴火了,倒是看见公公在劈柴,要不你去帮帮他们。"
凌清秋顿觉自己有了些用处,便站起身,"也好,我去劈些柴。"
他说完便信步走向厨房的方向。老妇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脚步声,抬头笑道:"公子怎么来了?"
凌清秋微微欠身,"婆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老妇人看了看他那双灰蒙蒙的无神眸子,连忙摆手,"公子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干活?"
凌清秋坚持道:"这些日子多亏您照顾,我总不能一直闲着。公公呢?"
老妇人叹了口气,"老头子去劈柴了,雨下得大,柴火都湿了,生火不容易。"
凌清秋点点头,"那我去帮公公劈柴。"
循着声音走向棚子里的柴堆。老公公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劈着一根湿漉漉的木柴,见凌清秋过来,连忙起身相迎:"公子,您怎么来了?"
凌清秋笑了笑,"大爷,我来帮您。"
老公公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您这身子还没好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凌清秋摇摇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劈柴不在话下。"
他说完,便自顾自摸索着找到一根木柴,稳稳地放在木墩上。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的动作却出奇地精准。接过老汉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切口整齐利落。
老公公看着凌清秋摸索木柴的动作,先是有些紧张,生怕他伤到自己。待看到他劈柴时干脆利落的手法,不由得赞叹道,"公子,您这手艺比我还强!"
凌清秋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力气活,不算什么。"
老妇人站在一旁,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
洛云诗编完蓑衣,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笑着对老妇人说道:"婆婆,哥哥以前习过一些武,劈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老妇人连连点头,"习武好啊,乱世之中多少可以防身,这小伙子真不错,不仅人长得俊,还怪有本事的。"
洛云诗脸一红,低声说道:"婆婆,您别取笑他了。"
凌清秋听到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的斧头却未停下。木柴在他手下应声而裂,整齐地堆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