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刷扫落了墓碑上的泥土,即使历经多年已经辩驳斑驳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上面的刻字清雅灵秀,似乎还能感受到曾有人拿着刻刀,亲自一凿一凿刻下了这块墓碑。
其他能看懂墓碑上古文的教授看见后,走到司绾身边,目光在司绾和墓碑上来回看了看,随后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开口。
“司绾啊,你觉得给这个墓主人刻碑的是谁?”
司绾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也听出了对方有意开自己的玩笑,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警告对方不要再打扰自己。
但这显然对对方没有用,见司绾不回答,关玥抬手握拳放在唇边,一副故作思考的模样,然后瞥了一眼司绾,又恍然大悟般开口。
“你看这写得细致的就像是枕边人一样了解她,怕不是这人的丈夫吧。”
关玥是司绾在校时的师姐,在如此古板苛刻的环境中,是少有的活跃,但专业能力却和司绾是不相上下的,毕业后两人又一起从事工作,慢慢也就相熟了。
相对于其他人,也就关玥平常敢开司绾的玩笑。
司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就在关玥以为司绾生气了的时候,却发现司绾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清雅冷漠的脸上没有生气的神情,神色依旧平静淡漠平静,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们说得话一般。
关玥的话在司绾的脑海中闪过,那句“枕边人”却令她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又一瞬间的停滞,并不难受,反而想起时更多的是愉悦。
不知为何,司绾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边,似乎那里平常就应该有一个人,那人会注视着她。
看见司绾怪异的动作,关玥有些疑惑,正想要开口询问时,司绾的眼眸微垂,过了半晌,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口,带着几分肯定和不容质疑。
“不,她没有丈夫。”
她的声线很冷,但极为认真肯定。
对于他们考古的来说,万事不敢说得太肯定,因为他们如果再深入了解过去,一切都可能推翻他们前面的一切。
司绾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着还没有彻底研究的东西说这么肯定的话,让可以说已经算是了解她的关玥都为之愣了一下。
关玥回过神后,看着司绾又在发呆的样子,眸中漫上了担忧,开口。
“司绾,司教授?”
她连着叫了几声,但看到司绾还是一副愣神的模样,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司绾被雷劈了的传闻,下意识怀疑司绾发病了。
就在关玥差点要喊人过来的时候,司绾猛得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刚才说得话,眉头蹙了起来。
看见司绾已经回过神了,关玥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继续笑问道。
“还没有研究出来,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司绾沉默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道。
“没事,你先去忙吧。”
见司绾不愿意说,关玥也不好再问下去。
等周围清净下去,司绾的目光看着上面刻着和她一般的名字,上面的字迹不知为何有着熟悉的感觉,脑海中凭空出现了一段记忆。
修长白皙的手,拿着毛笔的姿势标准到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挥笔间写下一份婚书。
婚书?
注意到这个的司绾蹙起了眉头,想要再次在那份记忆里看得更加清楚时,却发现再也想不起来,就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司绾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时,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阻挡了她的视线。
在阳光的照映下,那只手显得有些苍白,这让司绾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
“司教授?”
宋妍的声音传来,听到的不再是那个幽凉的声音,等看到来的是个人,司绾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绾稳了稳心神,神色恢复平常那般,抬眼看向宋妍,淡声道。
“怎么了?”
宋妍被司绾的眼睛看得愣神了片刻,司绾平时都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从而让人忽略了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凌厉,让人疑惑,明明是一个看着文雅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一丝杀气。
司绾的眼镜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好像被压断了,一时半会也没有可以替代的,所以现在的司绾并没有戴上,让她眉眼间的冷意无法忽略,也就关玥敢面对这个样子的司绾,但这就苦了从一开始认识司绾时看到的就是戴眼镜的司绾。
倒不是司绾看起来有多凶,反而是平淡的神情,让人不自觉地以为她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蝼蚁一般,从而不自觉地想要臣服对方。
司绾见宋妍发愣地看着自己,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扶眼镜,但是却摸了一个空,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没有带眼镜,也怪不得怎么今天其他人在看到她后,都跑得远远的。
她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烦躁,这时,她的身边突然吹过一阵阴冷的风,紧接着,左边多了一道身影。
对方没有理会司绾已经怕到僵了的身子,反而微微弯腰,转头看着司绾,毫无血色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
“这不是凶,这是你该有的荣耀。”
司绾的余光毫无预兆地对上了那双红眸,那深处的笑意仿佛对她有安抚作用一般,她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可依旧不敢看对方。
女鬼显然也不在意,她的目光看向了墓碑,落在了上面所刻的字上,在“司绾”这两个字旁边的角落里。
【发妻盛蓁】
不知为何,红衣女鬼久久没有开口,就好似思绪已经飘远了一般。
女鬼站着不动不说话,对司绾来说是好事,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到里面温润的东西,然后又看向了那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