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云珂上前亲扶着元氏就座。
“母亲近来身体可好?这天暑热,母亲可要喝点什么?”
毕竟这是宫里,面子上还是要做周全,她给燕麝使了个眼色,燕麝忙捧起边上茶壶,却被元氏打断。
只见元氏摆了摆手。
“哎,不急。”
她冷冷看了眼燕麝边上的祁怜,“你身旁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脸生的丫头,看着呆呆闷闷的,让她倒与我瞧瞧。”
武云珂闻言蹙了下眉,祁怜愣了下,没想到会叫到自己,但既然是相夫人的要求。
祁怜低着头,规规矩矩上前行礼,执起那茶壶稳稳倒了一杯,将茶奉与元氏。
“相夫人,请用茶。”
元氏慢慢伸出手,那茶是取了纯阳水新泡的辟邪茶,正是热烫,祁怜小心托着底部,扶着一侧,只将杯沿递过去。
元氏瞧了她一眼,手指触上杯沿,却忽将杯子朝她那头猛地拨去。
元氏心里算计的好,祁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是相府夫人,何必为了一个婢子跟云昭仪闹得不快,她只要生个小事,随便挑个侍奉不周的罪状,把这婢子发派回永巷就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武云珂也说不上什么,又不伤和气。
谁知这会,武云珂也早瞧出这元氏不对,就在她动手的那一瞬间,身子竟猛地朝祁怜歪去,祁怜一个惊惶不住,茶杯歪斜,里头满满的热茶大半瞬间都浇在了武云珂右手上。
“娘娘!”
祁怜惊呆了,她大脑一片空白,兀的伸手抱住武云珂,杯子脱手啪地跌在地上碎成几瓣,那茶水可是接近开水,武云珂手指颤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娘娘!你怎么样了?快宣太医,宣太医啊!”
端阳宴上一时大乱,人群推挤,众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燕麝匆忙吩咐人去太医院请人,祁怜则抱着武云珂,慌得不能自已,有人端来水盆和帕子,她蘸着冷水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帮她处理伤口。
这时候还是柳贤妃反应快,叫了自己的两个人,帮着她把武云珂扶到后头去了。
元氏自然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再对祁怜发作,她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凝重。
后殿里仍是一片忙乱,几人将武云珂放在榻上,祁怜拿着舀子舀冷水帮她不断冲洗烫伤的右手,武云珂仰面闭目皱着眉,牙关紧合,却没喊出一声来。
“娘娘糊涂,为何要帮我挡这茶,我皮糙肉厚的被水泼一下又能有什么,可是娘娘你。”
祁怜嗓音颤抖,只见武云珂本来白皙如玉的手背上,被燎起一片狰狞红痕,从指尖一直到手腕处,很大一片,煞是骇人。
她红着眼睛,捧着那只手,动作已极尽小心,生怕有哪处碰疼了她。
武云珂睁开眼睛,看向祁怜,虚弱道,“阿怜,刚才那元氏,明摆着是专冲你来的,你没看出来么?定是有人在背后跟她嚼舌根子,让她知晓了你的身份,想要将你从我身边除去。”
祁怜跪在地上,哭得通红的眼对上她的,眼中一片愕然。
“娘娘的意思是,那个人...是皇后娘娘?!”
武云珂摇了摇头,脸上苍白得看不出半分血色。
“说不准,宫里宫外的,皇后的话也很难传出去,应当是有人牵线搭桥,让与元氏关系密切的人与她说的,红意!”
祁怜愣神的功夫,一片红影从房梁上落下来,悄无声息走到近前,这人当真是神出鬼没的。
“主子。”
即使看到武云珂这样,意娘的语气仍旧没什么情绪。
武云珂却像是习惯了,问她道,“你可看清了,方才在宴上,相夫人元氏都与何人谈过话?”